玉宇遥尘(第一卷最新修订): 第八回 读史探由根(1)(2/3)
垆卖酒,却是环佩霓裳,不似民女打扮。很快,映弦发现她卖酒是假,游乐是真。不一会儿便放下酒器,翩然穿梭于市集,东瞅西问,娇蛮神色中透着倨傲。而行人见到此女,莫不低眉垂首,问一句答一句。映弦大奇:这森森皇宫,怎会突然冒出一片市集?又哪来的卖酒丽人,挥洒问询犹如市令?满脑子疑念,脚步未阻,不知不觉穿过闹市,来到一座巍峨的殿堂前。
大殿并无守卫,朱门虚闭,有女子的笑声传来,一声声清脆销魂,却又暗蕴自怜自悲之意。映弦赶到门前往里一窥,顿时给唬住了:锦幔珠帘的正堂内置一张长案,一美女全身赤裸,右手伏着头,横卧其上。青丝乱散于玉白的肌肤,横波流光,颦笑妖媚绝伦。其人便如玫瑰绽雪,在这耿耿华堂中孤独地喷薄青春的热力与魅惑。虽说皇宫自古便不乏荒淫之事,但亲眼见此摄人心魄的裸体美女,映弦还是惊得目瞪足软。也不知是何人何故置于此地,赶紧掉头逃离。
气喘吁吁走了一阵,头却更疼了。辗转又进得一座庭园。园里遍种梅树,花朵纷谢,满地的残蕊,浮荡冽人的清香。斜晖袭入梅园,草木石径皆染上凄婉色泽,南边一座三层阁楼在残阳中支起轮廓。映弦走近抬头,见一素衣荆钗的女子伫立楼东,手扶栏杆,目光投向远方,人已形销骨立,似乎会随风飘下楼来。一张清雅苍白的面孔,眼底却流动沉沉的悲苦。这份静默的哀伤劈中了映弦,犹如在芳华的尽头邂逅了一场春的弥留。凝视许久,素衣女子始终保持远眺的姿态。映弦不忍打扰,叹着气悄然离园,只是那记无限孤独的眼神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映弦失魂落魄地游荡,周遭景象越发模糊,影影幢幢幻化不一。阖宫仿佛沦陷于黄沙,视不真切,也闻不真切,呼吸亦由此促迫。她拖着沉重的双腿,像一只迷途之鸟想要努力找到归巢。忽见远方三个内监推搡着一个披发跣足的女子,将她趔趄推到一口水井前。其中两人猛抱起女子,不顾其死命挣扎,将她头朝下投入井中,便各自逃散。映弦大叫一声“糟了”,拔腿奔至井前,垂目一看,黑井幽幽深不见底,哪有什么女人?叫了几声也是不应。环视四周,内监早已消失无踪。映弦踉跄后退,继而发足狂奔。惊恐地不知跑了多久,胸口气息翻涌,头晕目眩,皇宫却遽然恢复了原貌。暝色中一律朱墙金瓦,檐牙高啄,光芒宁庄如旧,自己却已站在了进宫时的广运门前。
原来,我已走出皇宫了!
映弦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摸摸受伤的脖子,使劲儿甩脑袋,无从确定这一番际遇是幻是真。赶回了公主府,星月初升,一问,才知司徒素已用过晚饷,正在书房阅书。映弦更衣后喝了一碗百合茯苓粥,快步前往,轻轻敲响房门。
司徒素说道“进来吧”,映弦便推门而入,见她白衣胜雪端坐于案前,手持泛黄的书册,案旁耸起一座古老的鎏金青铜连枝灯。以鸾凤为底座,颀长的灯杆分为三段,每段置十字形托架,朝四方插雕花叶片。叶片末端各撑一小灯盏,灯杆最顶端安放牡丹花形的灯盘,烛火荧然,晴光交流联汇。二公主沐着灯光,犹如琼蕤映月。待映弦坐下,便问她午膳后的去向。映弦答说自己今天闷得慌,又不想麻烦其他人,便一个人去了街市,看看能不能恢复记忆。
“哦,那你记起了什么?”
“还是没有。不过,我倒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失忆以后,对郁国历史可谓一无所知,这可不是啥好事。公主能不能给我讲讲郁国的旧事?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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