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判略想了想，点点头，说：“最后一个。”听他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岑伦急忙说道：“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我能再见一见爸妈吗？”

    崔判似乎已经知道岑伦迟早会这么问，越发谨慎地说道：“你的情况比较复杂，恐怕只能等钟黎凯归案，整件事情调查清楚之后，你对父母的探视才有可能获得通过。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已经向因果司提出了诉讼。”

    钟黎凯归案？那意思是不是说要等自己的身体也物理性消失之后，自己才能通过某种方式与爸妈作最后的告别？那爸妈怎么受得了？如果钟黎凯不归案，那自己又将如何？

    一时之间，岑伦脑海里出现了这许多的念头，刚要张口，一直在观察着他的崔判先开口了，说：“我们刚才似乎有过约定，这是最后一个问题。现在，你回答我吧，你是去因果司备案，还是现在回到孟婆那儿去？”

    岑伦只得把张开的嘴闭上了，在心里揣测，回到孟婆那儿去的意思就是，他现在连岑伦都已经不是了，而只能作为钟黎凯离开人世。那么，钟馗还会不会“有时间”去捉那个红衣服小鬼，崔判还会不会继续调查这件事情的……反正自己已经喝下了孟婆汤，他们会怎么做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岑伦用力地把眼睛闭上又睁开，咬着牙说了句：“去因果司。”

    崔判看着他点了点头，旋即推开了那扇门。相比于摆放生死簿的屋子，这个房间堪称小巧玲珑，屋内也没有多余的陈设，只一张五六米长两三米宽的大书案放在屋子的正中，案上的文书堆积如山，案后并排坐着两个人，虽然他们也和崔判、钟馗一样，穿着式样简洁的深色及臀长衫，但，果然牛头马面。无论是牛头还是马面，脸上都带着一丝不苟的神情手握毛笔正在那儿奋笔疾书，就连有人进来也没时间抬头。

    只听崔判说道：“老牛、老马，人我带来了。”

    牛头马面几乎是步调一致的搁笔起身，对着崔判行了个抱拳礼。接着，“老牛”复又坐下，，开始伏案疾书起来。“老马”仍站着，对崔判点了点头，说：“黑白无常已经把这个情况通报给我们了，敢问崔判是否已经勾了生死簿了？”

    岑伦察觉到崔判的眼神仿佛不经意地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然后，才听他答道：“个中情况颇有蹊跷之处，暂未落笔。”

    “老马”听罢，又一拱手，说：“好的崔判，把他交给我们吧。”

    崔判也对着马面拱了拱手，接着拍了拍岑伦的肩膀，没说什么，却冲着伏在书案上的牛头招呼了一句：“老牛，走了。”说着，便转身飘然离去。

    马面看着他，问：“你是……”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岑伦就抢答道：“岑伦。”他实在已经受够了别人提到钟黎凯了。

    马面脸上一丝不苟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事实上岑伦很怀疑，他二位是否还有其他表情。

    “坐吧。”只听马面说道。说完，自己先坐到原来那张太师椅上了，右手熟练地从笔架上将毛笔抓在手里，左手拿过一本册子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