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睡晚了，”黄海咕哝一句，困意还没有消。

    昨天晚上回屋之后，黄海就后悔了。

    来慧出去工作的时候，黄海已经懂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些年的努力，黄海看在心里。

    自然知道，来慧的辛苦。

    翻来覆去，在床上辗转半夜，内疚、惭愧，一股脑儿的全部侵占了黄海的心。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困意才渐渐笼上眼睛。

    “就你自己在家吗？”冯么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黄海犹豫了一会儿：“应该都走了吧，八点多了。”

    黄海见冯么么不说话，终于打起了精神，看了一眼视频：“你在哪？不在家吗？”

    “我，薇薇，还有宋成，我们三个在一起，”冯么么把时薇拉了过来，然后镜头再转向宋成。

    “好啊，懒虫。都几点了，还不起呀。”宋成咧出了一嘴的大白牙。

    “这么早你们三个就跑到一块儿去了？”黄海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拉开窗帘，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你们在哪？一会儿我去找你们，”黄海又说。

    卧室的门被敲响。

    黄海一愣，没有想到现在家里还有人。

    起身把门拉开：“妈，没有去店里吗？”

    “没有，国庆节也接近了尾声，好多游客都已经返程了。店里面不忙，我想在家里多待一会儿，”来慧手里拿着拖把，身上系着围裙，正在打扫房间。

    “饭在微波炉里面，我现在就去给你热一热。”来慧把拖把放在墙角，忙着往厨房跑。

    三个人彼此对望，眼睛里同时闪现着一个信息：来慧居然在家？

    “你不用过来，我们现在就过去找你，”冯么么匆匆挂断电话。

    黄海呆了一秒，把电话给挂断了，走到来慧身边。

    “妈，我自己来吧。”往常的时候，这些东西全部是黄海一人搞定。

    “你去刷牙洗脸，也不占什么时间，顺手的事。”来慧推着黄海往浴室走。

    黄海突然有点不习惯。

    一直习惯了不假他人之手，突然有一天起床之后，家里人把事情全部做完，自己又成了当年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子。

    幸福吗？真的很幸福。

    习惯吗？一点也不习惯。

    黄海窝在浴室里，刷牙洗脸，不时的从敞开的门缝中看来慧奔忙的身影。

    早饭已经被端上桌。

    黄海坐到桌边，拿起面包片，抹了一点蓝莓酱，闷头吃饭。

    来慧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往儿子的方向望去，见黄海吃完了一片面包，起身又去拿刚刚烤好的。

    “妈，不用啦，我喝点牛奶就行。”

    “哦，”来慧把盘子放了下来，继续忙着手边的事情。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

    突然改变一种生活方式之后，黄海有一点不习惯，可能更多的还是源于昨天晚上自己的那句话。

    “妈，你吃了吗？”

    来慧终于抬起头：“吃过啦！和你爸爸一起。”

    “一会儿我同学要来。”

    “我认识吗？”

    “么么，宋成，时薇。”黄海端起牛奶，几口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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