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你有什么古怪心肠，速速说来，休要耍什么花样。

    女萨满牙朱昆说，我教你法术，怎么不学呢，是不是怕了？

    鹰无烟道，我岂能怕你个女流妖人，你说吧，我学就是。

    女萨满牙朱昆说，如果你学了，你就得认我作师父，你就得跪地磕头，认输了，是不是啊？

    鹰无烟道，休要啰嗦，你倒是教也不教，我可要出手了，看你还能骄狂多时。

    女萨满说，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否则，你会吃更多的苦，会比你的前辈死得更惨。

    女萨满牙朱昆说着，用手一指鹰无猜的死尸。

    这死尸经过烟熏、经过毒喂、经过冰冻、经过暖风驱寒，所受这般折腾，变得十分复杂，不仅是发黑腐烂，已然化成一摊脓水了。

    一副白骨架子，从脓水中支楞出来，看了令人恐怖至极。

    鹰无烟瞄了一眼他前辈的骨骸，如此惨烈，如此恶心，不由得惴惴不安，毛骨悚然。

    女萨满牙朱昆静静地说，怎么哑巴了，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不是还想娶我来吗？这个怂样，你怎么能好意思呢？

    鹰无烟害怕了，说话也是有些磕巴，连声说道听你的，你说你说吧，我学，你有什么法术，说吧。

    女萨满说，这就对了，你听我的，按我说的做，把你的两个手掌举起来。

    鹰无烟乖乖地照做，举起两个手掌。

    女萨满说，仔细看好掌纹，让十指靠紧，把里面的秘密翻转开来，就是向后，你转身，让手掌上那些河流贯退上下，贯通左右，这是命运的方向，这就注定了拥有跌宕起伏的命运，而且是现在，睁眼是他乡。

    鹰无烟的魂魄似乎已然被抽离了，像个傻子一样，准确地举手投足，跟着女萨满牙朱昆学习一种新的法术。

    女萨满牙朱昆倒也有超人的耐性，真的认真地为杀人恶魔教授一种迷人的法术。

    女萨满口吐香兰，细语轻声地说，看好掌纹，每一条都是清晰的，每一条都不可磨灭。

    掌纹都是传统的记录，柔软着，清晰着，摆在那里，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看吧，你的恶行在你的左边，你的善行在你的右边，你的血腥也包裹不住什么秘密，每一次恶念的贲张，都埋在沟壑的深处。

    你这里经历过山的摔打，经历过海的荡涤，却磨灭不了你的罪恶。

    什么也隐藏不了你的灵魂，一切都不是秘密了，一切都没有秘密了。

    快，快，往手掌上吐上两口唾沫，看看下面会发生什么。

    鹰无烟魂魄已失，完全听从女萨满的命令，往手掌上吐了两口唾沫。

    女萨满牙朱昆高声一喝，好，做得非常好。

    女萨满疾声说道，面部对准手掌，咀唇张合，吹上三口暖气，眨动三下眼睫，你说风来了，你说雨来了，你说死亡来了。

    你说汹汹的死亡之水卷着你人生的种种不是，在上下沉浮，在浪中挣扎。

    你说身上的黑色悲伤，白色悲伤，黄色悲伤，褐色悲伤，能装满月光到达的地方，昏昏沉沉，呜呜哇哇，身不由己，沉沦死亡。

    黑色的是死亡，白色的是死亡，黄色的是死亡，褐色的是死亡。

    生命中所有的死亡，所有的苦恨，都集结在这里了。

    生命中的死亡如此顽固，如此激昂，如此浑浊，如此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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