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寂。

    “柳公子，斯人已逝，从前的恩怨情仇都随风而散，我明白你对董姑娘的感情，只是这样的执念对于你，对于她当真好吗？你是杀她一家的仇人的儿子，如若她真的还活着，想必也会对你恨到极点，恨不能天涯两忘才好，如今的结局对于她来说，反而是上天的垂怜。”

    柳暮舟的拳头紧了紧，憎恨了半晌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是啊，对于死村姑，他有什么资格反驳，是自己父亲杀了她们，光凭这一点他就不配。可他是真的想要她活着，哪怕用自己的命去换也行，可世事难料，谁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等他真正意识到事情糟糕了，却已经太迟了。

    上天从不给人再来一次的机会，一次错手便是终生的不复。

    感觉心脏像有无数根银针在扎着，柳暮舟握着马鞭的手剧烈的颤抖，身子也摇摇欲坠，几乎要摔下马来，一旁的吴清泽见状立即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面露关切的问道：“柳公子，你怎么了？”

    柳暮舟虚弱的摇了摇头，泪水又不争气的蓄满了眼眶，但他倔强的强忍着不让它掉落，然后轻声道：“没事，就是有些不舒服了。”

    “既然不舒服了，那我们就回去吧，去大街上逛逛，看看热闹的人群或许会好受一些。”

    柳暮舟低了低头，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大街还是那个一成不变的大街，街上的商品琳琅满目，然后此时此刻柳暮舟却提不起一点兴致，只是偶尔听到某个角落里的桂花馅饼摊子传来一两声叫卖时他总禁不住神情恍惚。

    那是她最爱吃的东西，他曾为了给她买这个偷溜出府，然后被爹发现还好打了一顿，到了晚上那放在怀着的桂花馅饼还没亮，只是碎了。

    他小心的捧着递给她，她佯装不在意的吃了几口就放在一边，可那天他却清楚的看到她一直挂在唇边的笑意，那笑容甜甜的，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风景。

    想到这些他的鼻子不禁有点儿酸，翁着声音跟旁边的吴清泽匆匆说了一句，然后像逃似的飞快策马驶过大街。无处可去，马儿又习惯性的跑到了柳府门口，柳暮舟叹了口气，疲倦的翻身跳下马，然后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

    胡蒙跟着吴清泽在后面缓缓踏进柳府，彼时柳暮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胡蒙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公子，那个董姑娘原来就是传闻中让柳公子神魂颠倒的女子啊，可她明明还活着啊，之前我们不是......”

    “住口！”

    吴清泽忽然出声呵斥了一句，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

    胡蒙一怔，忙扬手给自己甩了个嘴巴道：“公子恕罪，胡蒙再也不敢了，以后全凭公子吩咐。”

    一惯温和的脸上瞬间划过一抹凛冽的杀意，吴清泽冷冷的说道：“董姑娘还活着的事没有我命令谁也不许透露，否则我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