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和这些人签订了这个一直以来都语焉不详的契约吗？

    在大巴车上坐在罗夏身边的老婆婆脸上挂着笑容，她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其他的人，脸上的表情如佛陀一般看透一切。

    另罗夏比较在意的，还有那个穿着红色绣花连衣裙的小女孩，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眼神疏离，表情淡然，仿佛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人偶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当然就算她想有表情，这张脸也做不出来。

    她右手前伸，指向地面，地板上突然燃起了一圈火焰，火苗向上窜着，明灭不定的焰火把每个人的表情都照的极其复杂。

    火圈的中心，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洞，洞里面飘出来难闻的腐败气息，还时不时有一两声凄厉的长鸣。

    “这里面是……”短发女人脸色立刻大变，她向前走了两步，想要探视洞里面的景象。

    人偶女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按照契约，你们所得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将归于下面。希望各位能够依照契约精神，归还多年前你们从修理者那里获得的东西。”

    短发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人偶女人的双眼原本一直平视前方，听到这句话，她的头突然发出“咯吱”的声响，两只用玻璃珠制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短发女人：“按照契约，修理者授权我——人偶苏菲，强制执行。”

    这句话说的冰冷异常，短发女人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突然扭头就跑。

    人偶苏菲看着短发女人逃跑的背影，一动不动，脸上也依旧没有显示出任何波动。

    短发女人快速跑到了大门处，她回头看了人偶一眼，发现人偶没有任何举动，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她两只手握在大门的把手上，用力拉开两个门扇。

    一堵墙出现在她的眼前。

    门外的院子，围墙，密林，甚至是天空，一切都成了画在这堵白墙上的壁画。

    女人跪在了地上。

    看到这堵白墙，方平看向了罗夏。

    罗夏撇了撇嘴，摊开手，说道：“我都说过了，我们看似有选择，其实全然不是这样。”

    这整个空间，都完全受到某种超自然力量的掌控，它可以像操纵一个魔方一样，随意改变空间的结构构成，让人们以为找到了生路，却始终在一个已经成为死局的迷宫中不知所终……

    人偶苏菲的高跟鞋，按照固定的频率敲击在地板上，最后停在了短发女人的身后。

    “最后确认，契约编号79603，乙方唐淑然，是否终止契约？”

    短发女人头发散乱着，她用手撑着地板，缓缓站立起来。

    “我……”女人看着其他的乘客，这些人看她的眼神中，有默然，有同情，有惊惧，也有幸灾乐祸，某种东西回到了短发女人的体内，她的眼神再度刚毅起来，“不，我不终止契约，我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人偶僵硬的脸上表现不出任何东西，她一直前伸的右手慢慢放下，两只手交叉着放回了小腹上。

    地板上的火焰也随之消失，刚才的那个火圈还有其中的大洞，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房间里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唐淑然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走回了大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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