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5円！”

    “926円！”

    “927円……”

    六个‘100百元’铮铮发亮，

    六个灰褐色的‘50元’略显暗沉，

    两新一旧的三个‘5元’中心铸着圆孔，

    十几个体积最小的‘1元’亮着闪闪的银光，

    一堆硬币摊在超商收银台上‘井然有序’地铺成一片，

    与分成两组对叠整齐的特价猫罐头并列，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毫光。

    “928円！”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在一个不到巴掌大小的钱包里慢慢翻找，

    好一会儿才用两根涂着紫红美甲的干瘦手指捏出又一枚硬币用力地按在那片密密麻麻中间。

    八点五十三分，早高峰的末尾，

    不久前拥挤在收银台附近的上班族大多不见身影，

    便利框里的鲜牛奶、早餐面包和简洁方便易入口的饭团消失大半。

    照理说，不那么着急的闲鱼人士应该在半个小时甚至一小时之后才会逐个登场。

    谁知今天这个小小的便利超商竟然出乎意料的受欢迎，

    乳白小西装、高领羊绒衫加细金项链，一丝不苟的在职OL，

    围巾绕颈三圈，乱糟糟的头发堆满油腻，家住附近的肥胖宅男，

    一身黑丧的原全职主妇现未亡人，加油站的打工仔，修车店的老板，

    还有两个从没见过的生面孔，他们居然在差不多的时间同时出现，在老妇人身后排起了一条长龙。

    就连远方的层云也跟着一起来凑热闹，把整个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光华。

    “929円！”

    瞄一眼身侧不远处空空荡荡的另一个收银台机位，

    想催促这位和自家祖母差不多年龄的婆酱不知如何措词，

    试图伸手帮顾客数钱又生怕再次触犯价值‘800円一次’的店规，

    没办法，收银打工妹浦野一美只能在焦心的煎熬中反复纠结，耐心等待。

    “930円！”

    “931円！”

    慢慢的，一点一点的，

    昏黑天际缓缓揭开一个小小的方角，

    光明将至，美好的未来即将向她敞开怀抱，

    浦野一美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到：“阿诺，还差2円。”

    停顿，静止，不动，

    好似即将移到终末的复制进度条忽然卡了屏。

    在一片叫人吐血的沉默中，那张几乎贴住收银台的老脸慢慢地抬起了眼眸。

    “年轻人（就是毛躁），着什么急！

    就因为你和我说话，害我忘记刚才数到哪里了。”

    柔软蓬松的粉红色绒线帽跟着轻缓摇头的动作徐徐晃了晃腰肢，

    满脸无奈神情的老妇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无奈地重新附下身体压低视线，

    方才亮彻天际的一线曙光又再度被厚厚的云层遮蔽，长夜复临：

    “100，200，300，350……”

    “真对不起！”

    深深鞠躬四十五度，诚心诚意地道歉，

    浦野一美暗自咬了咬嘴唇，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忙过早高峰就躲进洗手间补妆的另一只收银迟迟不肯出现。
本章还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