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微微摇头。

    “若是满朝文臣，皆无人为王爷说话，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后果？”白玥瑶合上资料，“王爷手握重兵，这是天下皆知的。一旦与皇帝意见相左时，为王爷说话的尽是武将，世人会如何看待王爷？”

    秦霄一愣，傲然道：“本王不在乎世人的看法。”

    “世人会认为王爷拥兵自重，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白玥瑶直视着秦霄的眼睛。

    秦霄冷哼一声，起身，负手而立，睥睨天下的气势俨然不将一切放在眼底：“那又如何？他们能奈我何？”

    “文人之笔，有时候比武将之刃更能杀人，并且兵不血刃。”白玥瑶一字一句道，“届时，王爷不惧，可王爷手底下的将领呢？他们将承受什么？悍臣之名一旦久了，便会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秦霄没说话，走到饭桌边坐了下来，静等着白玥瑶后面的话。

    “王爷手底下的将领，想来多数皆是性子耿直不阿的人吧。他们这样的人，是玩不过那些擅长权术的文臣的。届时陷害一两个武将，激起民愤，动摇了军心，王爷可会姑息？”

    秦霄脸上的色彩愈发冷酷，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阴寒怒气：“若是证据确凿，自然不会姑息。”

    “既然发难，证据自然不会缺。”白玥瑶走向秦霄，缓缓道，“其他将领见此情况，可会害怕有朝一日祸及己身？一旦信念受到抨击，难免立场会动摇。”

    细思极恐，白玥瑶说到这里，她相信秦霄已经明白了。

    秦霄眉头紧皱：“哪有你说的如此严重？”

    “或许比我说的还要严重。那时受到波及的，不仅是王爷的声名，还有民心。”白玥瑶道，“况且据我所知的历史之中，许多手握重兵的臣子，最后要么取而代之，要么……落得满门倾覆的下场。”

    秦霄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白玥瑶，眼底的色彩加深，多了些许审视的目光：“你今晚说这些，究竟是何意？”

    白玥瑶没有急着回答，将盛好的一碗饭放在秦霄的面前。

    “莫非你是想让本王取而代之？”秦霄忽然一把抓住她纤细的皓腕，逼视着她的眼睛。

    “虽然王爷并无此心，可现实会逼迫你，不得不做出选择。”白玥瑶对上他的冷眸，“秦灏做了二十几年的太子，他的城府与手段，会从暗处转为明面。如果王爷依然安于现状，无疑是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四个字，落入秦霄的耳中，一下子让他凛冽了眼神。

    他在她的心里，只有“坐以待毙”这样的评价吗？

    还是说在她的心里，从未真正看得起过他？

    秦霄不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眸底的一丝愤怒逐渐转变，仿佛演变成了一种伤心与失望。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取而代之，而他也不想去做那个皇帝。

    可是她呢？好似不止一次地表达过这样的意愿了，她就真的那么想要做皇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