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挽起来。

    时间久了，小桃就把兴趣转移到了发簪上，朝歌屋子里有六个上好的檀木梳妆盒，全是用来放各种簪子的。

    *

    花厅。

    朝阳穿过薄雾，敞亮的花厅里插着今早从后山采的腊梅，玲珑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香气扑鼻。

    山间鸟鸣声清脆，寒溪湛湛，流水泠泠。

    “师父。”

    进来的是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有点瘦，但是很结实，眉眼间有些许稚嫩，但眼神却透着老练。

    头发高束，腰带系得很紧，很是精神。

    朝歌坐在铺了软垫的靠椅上，手撑着脑袋，阖着眼。

    “趁热，把东西吃了。”

    洛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少女，听话地坐下喝粥。

    碗快见底，朝歌才悠悠地开口——

    “洛水，我教你时，说的第一句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

    少年抿唇，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凡所及之事，若非把握万全，当舍。”

    朝歌睁开眼睛，立直身子，看着坐在桌边的人。

    “那你照做了吗？”

    洛水犹豫了一下，没开口，也不敢去看朝歌的眼睛。

    “半月后就是尹广梁的寿辰，届时刺史府人多眼杂，是动手的最好时机，这不用我说吧？”

    洛水放下筷子，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那为何昨日动手？”

    朝歌语气变得严厉，因为小憩有点朦胧的眼睛，顿时变得清明，如同院子外的那汪寒潭，无波无澜，但深不见底，透着寒意。

    洛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算着日子，这几日应该启程去安阳了。”

    朝歌一愣，明白了洛水的意思，也明白了他为什么宁愿冒险，也要提前完成暗影阁接的任务。

    他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去安阳。

    洛水是朝歌从山贼窝里救出来的，三年前他不过是十二岁的小孩子，不知道被关在山寨里多久了。

    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家在哪里，沉默寡言，瘦瘦小小的。

    但是他的眼神像一只小豹子，尖锐，倔强，充满防备，朝歌第一眼就觉得这眼神像小时候的自己。

    朝歌把他留在了身边，起名洛水，把自己会的都交给他。

    他叫朝歌师父，敬她，护他。

    他确实有天赋，不过三年，他就成为了暗影阁悬赏令最多，年纪最小的暗影。

    “尹广梁死了？”

    洛水点头，“已将他戴扳指的右手送到令主指定的地方了。”

    令主，出赏金，请暗影阁下悬赏令的人。

    朝歌站起来，抽走琉璃瓶里的一枝腊梅，放在鼻尖嗅了嗅，“三个月内，不准再接悬赏令。”

    “是。”

    “安阳也不准去了，好好养伤。”

    不像刚才那么听话，朝歌才说不让他一起去安阳，洛水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不行！”

    朝歌眼睛一眯，“怎么，我的话，不管用？”

    “不是......”

    洛水沮丧地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