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七斤愿意把背后交给李成仁的原因所在，这就是他们相处很长时间之后的默契，比剑意还玄之又玄的东西。

    “老李，其实……其实我是骗他的，就像先前说的，未虑胜，先虑败，当他问出杀一个还是杀很多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心神不稳，呵呵，他的顾忌很多，全都来自千山寨，而我的顾忌呢，也很多，但暂时可以不管，所以这就是我的优势。要是把他逼得太紧，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狗急跳墙的事多了去了。”

    七斤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解释一通，说的话也极拗口，但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了，李成仁也听懂了，不由面带歉意微微一笑，七斤回之一笑。

    “来，喝酒。”李成仁将酒壶推过来。

    七斤接过酒壶喝了一口，登时吐了出来，酒水和血水混合的淳酿撒的山腰遍地都是，苦笑一声，七斤把酒壶递回来，愁眉苦脸道：“出了些问题，看来十多天工夫喝不上了。”

    李成仁鄙夷一笑，指着山顶的火光：“这么好的下酒菜，你却喝不了酒，正是白费了这么大的周张。”

    ......

    ......

    一把火把整个千山寨烧了个干净，千山寨山匪一个都没跑的了，两人骑马下山，潇洒风流，正应了那句话，好男儿从不回头看火光。

    李成仁想了又想，面色微冷，说道：“这般山匪该杀，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我感觉还是有些麻烦事，是关于你的，我感觉你变得不一样……”

    听到不一样三个字，七斤的眉毛微微蹙起，很勉强地一笑，似乎某处有些隐隐作痛。

    看他神情，李成仁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您应该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我虽然尚未领悟剑意，但总归是修为要高一些，或许看的事情也多一些。”

    七斤始终沉默，眉宇间的那抹暗色愈来愈显眼。

    准备了半天措辞，七斤严肃说道：“是有些不一样了，但跟修为没多大关系，你也知道小和尚的事吧，我只是见了心有所感罢了，算了，不说了，这事儿说起来很麻烦，就像树叶子，春天的时候树叶子伸展碧绿，夏天的时候树叶子打着卷，仍旧碧绿，到了秋天，树叶子变得枯黄，冬天则直接掉没了。所以说，树叶子都会随着时间改变，那人也是必然的。”

    虽然七斤说的隐蔽，口口声声拿树叶子做比喻，但李成仁听得非常清楚，略一沉忖后微笑问道：“跟修炼无关就好.....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往经历了什么，问你你也不说，但必定是一件很难说的旧事，和尚见了禅面心情大变，说什么身如柳絮随风飘，感觉越发深刻了，我可不想你像小和尚一样飘飘然就去了。”

    七斤面色阴沉，低声说道：“和尚好像是顿悟了？一悟成佛？我也说不上来，但总感觉怪怪的，人都是要变的，看的越多变得越快，就像今天上千山寨，我才明白书里说的杀人放火应该拆开来讲，毕竟杀人容易，放火极难，杀人也就一剑的事，放火呢？山上潮湿阴冷，要做很多准备才能一把火烧个干净，亲身经历过才知道难与易，别人说的都不算。放心，我变得应该要比小和尚慢，不用太过着急。”

    “总归是危险，能改变的慢一些就慢一些吧。”李成仁长叹了一声，整一整白衣，淡然一笑，平静看着七斤说道：“我可不想下次遇到你连酒都没得喝。”

    “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七斤忽然微笑着说道。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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