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一直觉得爷爷是坚强的，无往不利的。

    直到今天。

    坐在病床前，看着他昔日英姿勃发的面孔现在苍白无力，他只觉得深深的后悔和愧疚。

    二叔三叔掌管公司的采购和财务两个部门，拿着公司的实际操控权却整天不干实事。

    他以前只觉不以为然。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看着爷爷是真的脆弱苍老了。心里才深深感到担忧。

    不光为蒋氏，为整个蒋家的前途，更为自己。

    他是一个从小很少体会到父爱母爱的人，爷爷在他的成长过程里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于他而言，爷爷是父亲，是长辈，是朋友，是领导，也是他前进的动力和指明灯。

    有爷爷在的时候，哪怕事情再多，再糟糕，心里总有踏实感归属感。

    他现在实在难以想象，如果爷爷就这么走了，撇下自己一个人应付偌大的顾氏，自己要怎么撑。

    他心里压抑，沉重，不想被人打扰，只一个人长久坐在病床前面发呆。

    一直呆到暮色四合。爷爷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垂头落寞的蒋北琛，老爷子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他顿了一下，缓缓抬手放到他搁在病床的手臂上。

    “琛……北琛……”

    蒋北琛迅速抬头。对上爷爷虚弱但坚强的眼神，瞬间有点鼻酸。

    他强撑笑意跟爷爷打趣：“醒了？这一觉睡的时间挺长。休息好了没？”

    老爷子戴着透明氧气罩，呼出的气体把罩里糊了一层白雾。

    看他有话要说，蒋北琛把脑袋探过去：“我会在这儿一直陪着您的。不走。别着急。先慢慢休息，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了咱们慢慢说。”

    爷爷摇头，伸手示意他把面罩摘了。

    蒋北琛不肯：“您现在身体还虚，不能摘。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

    可是老爷子固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蒋北琛不摘，他自己动手去扯。

    没辙，看老爷子实在焦急，蒋北琛只能把氧气罩揭了个缝，脑袋贴到他嘴边：“行行行，您别动，我过来。有什么话您说。我听着。”

    老爷子虚弱呼了两口气，一只手抓他的手：“北琛……方蒙，宁曦……”

    蒋北琛把脑袋退回去一点，不解看着他：“什么方蒙？什么宁曦？您什么意思？”

    “方蒙，宁曦丫头……好像你奶奶和妈妈年轻……爷爷喜欢她。认真，靠谱。北琛，爷爷认定她是个好女人，旺夫……你，你答应爷爷……方蒙，你，你娶……”

    蒋北琛愣了，爷爷拼死拼活要取氧气罩下来，原来居然是要跟自己说这个？

    他看出方蒙跟宁曦的共通之处了？

    最近太忙，还没抽出时间来好好搞清楚方蒙跟宁曦之间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爷爷这……一眼就又看上方蒙了

    “爷爷，您身体不好。有空还是多养养身体吧。少操心我的事，我跟方蒙……”

    老爷子打断他：“听我说完……相信爷爷的眼光……茫茫人海，宁曦去了这么多年了，爷爷看谁都没这种感觉，唯独看上了她……孩子，像，旺夫，这个丫头旺夫……”

    “……”

    “爷爷快不行了，爷爷撑不了多久了。北琛，你听爷爷的，追，去追她。她肯定能陪你好好走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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