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在看清那个人的身影的一瞬，陈思涵彻底愣住。

    陈怀瑾。

    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陈怀瑾。

    当初，慕雪死后，哥哥抛弃家人、背叛任务，决定带着通行证前往帝都避难，她心中不愿，半夜弃哥哥而去，这才险遭林江萱毒手，被火系异能烧伤了后背，至今尚未痊愈。

    想不到，此刻，在默城疾控中心，她竟然又看到他了。

    难道哥哥没去避难？

    他竟然留下来了。

    陈思涵不由得一阵恍惚。

    像哥哥这样极度现实的人，真的会为了某件事、某个人，背弃他生存的准则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同一句话，爸爸教给他们的“为”，是“作为”的“为”，是律己。

    可哥哥学到的，却是“为达目的”的“为”，是利己。

    茫然间，从关山月头顶的摄像头传回来的屏幕上，偶尔出现的陈怀瑾，身形如风、出手果断，周遭丧尸无不一击即倒。

    如此流畅飘逸的动作，果然不愧是陈家的继承人。

    陈思涵微微垂眸，想起那个噩梦一般的晌午，天台上那些从军用直升飞机上掉下来的丧尸，还有和驾驶位上的丧尸缠斗了将近五分钟的哥哥。

    ——活下去，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替我活下去。

    这是慕雪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她躺在陈思涵的怀里，口中含着不断上涌的血沫，浑身发抖。

    活下去，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替慕雪活下去。

    可是，杀死慕雪的凶手，究竟是谁呢？

    她的直觉，她的理智，无不将慕雪之死归向同一个方向：一个她心中亲情所无法容忍的方向，一个若是说给父亲、定会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特遣队带着被救援人员和H—427号抗毒血清，撤回被Baseline安全区外勤人员清理干净的临时休憩点。

    陈思涵推门下车。

    原本与关山月并肩而行、微微低头认真聆听的温柔青年将食指轻竖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迈开长腿，向她大步走来。

    她沉默着。

    任凭哥哥用温柔的眸光凝视着她，然后在她面前停住，凝视良久，才唇角含笑着抚了她的头顶：“涵涵，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公子如玉。

    大抵如此。

    陈思涵却只是觉得心里空得厉害，眼前一遍遍浮现着慕雪临死前，那满口血沫、浑身颤.抖的模样。

    “涵涵？”哥哥察觉她的失神，略微俯身，伸出手来，在她眼前轻轻地晃了晃。

    她抬眸，连一抹假笑也扯不出来，只是浅浅道：“我累了。”

    “累了？”关山月一把抱住她的手臂：“是我昨晚睡觉的时候抢被子，害你没睡好吗？”

    陈思涵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高中军训时，班里同学一起在郊区训练场的简易样板房里睡大通铺，慕雪半夜爬起来，将被子盖到她身上的样子。

    “姐姐？”

    “不怪你。”

    她抬眸，发现哥哥正微皱着眉心，满怀关切的看她。

    ——无论如何，你们是兄妹，血脉相连的亲兄妹。

    王叔叔的教导在耳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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