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记: 第126章 从此江湖上再无他(1/3)
然而当天晚上大营着了火,谁也不知任伯竹用了什么法子,偷了给他送饭人身上的火折子,把帐篷点了。
远远火光冲天,金家人手忙脚乱的打水灭火,可惜营地临时扎建的什么都不全,远水救不了近火,伯中试图冲进去,被楚风拉住,汹汹火光几乎将黑夜照成白昼,像是在祭祀一般,所有人都看到火光中的任伯竹哈哈大笑,举剑自刎。
那画面像极了那年任家的大火,伯中就站在火光外嘶吼着,不知道是终于报了仇的畅快,还是一如任伯竹说的那样,追逐多年的仇人突然这般落幕,落得个茫茫大地真干净,那种无尽的空虚在揪着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亦或是,他恨任伯竹这么便宜就结束自己,让他来不及生生折磨变这样谢幕。
伯中的嘶喊声,震得营地帐篷发颤,火光太大了,一直延绵烧了三四顶帐篷,众人忙着救火,无人顾忌其他。那火一直烧到天明才冒着青烟,金家人在查看着剩下的东西。最后找到一具不成人型的尸体,如焦炭一般,只上面的玉佩被熏黑了还是完整的,任伯中伸手拿起,冷笑着眼泪却滴在上面。
楚风拦着没让人过去,伯中穿着被火烧了一半的袍子残破的站在废墟之中,亦如回到那年的任家大宅,大仇得报过后,也不过是如此光景。
仇报了,人终究也回不来了,时光无法逆转,报仇又有什么值得炫耀,死了的能否安息不得而知,活着的仍然余生都要在无尽的痛苦之中,也不知报仇这词是谁先说的,都说有仇必报,可报过了呢,落幕了,他被火烧死也算死得其所,可到头来,谁还不是个可怜人。
天蒙蒙亮,太阳还没升起,无数青烟蔓延至高空让荒郊一片都显得苍凉,大营不远处的小路上一辆马车里一人裹着单薄袍子从上面下来,对着面前骑马之人,“你为什么放了我。”
司庭回头,“你怎么认出我的?”
任伯竹咳嗽着头发已经烧光了大半,那张永远安逸俊秀的脸此时凹陷下去一片惨白毫无血色,他身上多处刀伤,寒气已入骨,以后伴随他的也只是半生的疼痛,他从此以后都要拄拐杖甚至坐轮椅,他过去总装瘸子,却没想到有一天真的成了瘸子,拉起嘴角,却那般苍白,“现在我才知道。”
司庭眼神微颤。
后者笑了,“这世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说得清呢,不探究还好,探究到最后自己也会迷失,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死了好,我现在也是个死人了。”
“有人接应你吗,你身边以前有竹青竹棉。”
“竹青竹叶已经战死了,竹棉他最有福气伤到了脑袋变得痴痴傻傻的,我放了他回老家,族中子侄会照料他。”
“那你以后如何生活?”
“天高海阔,以后我真的能做我自己了吧,人有时候要死过一次,才会懂得珍惜剩下的生命,我之前太痴迷过往,要是早点死一次,也许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光了。”
“你真正想做的其实也是摆脱家族吧。”
任伯竹笑着没回答,司庭盯着他的眼睛,“什么报仇后的空虚,什么为了看世人的野心,如果你真那么厉害,这么多年汝南王早就一统中原了,都说汝南王做局,伯中手段非常,我看这些年斗来斗去的,中原局势此起彼伏,詹茂祥和汝南王的争斗,最后伯中坐收渔翁之利,看中原上下纷争,到最后这个结局,才是你想要的吧。正如当初,你放了伯中。”
“我没你想的那么圣人,我是为我自己,我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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