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国士: 第五章(2/5)
秋和彭菱做得最多、最好的一件事,是杀人。
杀敌也是杀人。没得辩。
这样的她们,要怎么才能活得和寻常人一样?
她们看似无恙,其实常常在某个不经意的细节瞬间,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会突然崩塌。
这种折磨时隐时现,钝重,却又无形。
总是突如其来,又很快消失。
她们不能在家人、朋友面前过多流露异样。
那只会徒增担忧自责,于事无补。
也没法向不相干的人倾诉。
因为既说不出口,也解释不清。
还可能被视为矫情,被调笑,甚至被嘲讽。
未经他人事,难懂他人苦。世人大抵如此,无关善恶。
所以她们只能寄望于时光流逝,自行消解。
或许很快就会好起来,也或许永远这样反反复复。
谁知道呢?
站在门口对视片刻后,凤醉秋和彭菱双双悲从中来,相拥呜咽。
她俩都不是天生嗜杀好斗的性情。
若不是兵户儿女使命所在,谁又不想一生纯良、两手干干净净到终老?
等到天一亮,凤统领依旧是凤统领,彭校尉照样是彭校尉。
辰时三刻,近卫晨间操演结束。
武卒们则散了队,勾肩搭背往饭堂去。
凤醉秋唤住校尉方阿久:“方叔,我从今夜开始就随你们夜巡。”
这几天已经大致熟悉诸事,赵渭罚她的那一个月夜巡也该落实了。
“好。到时凤统领与我一道就行。”
既搭了话,两人便并肩同往饭堂去。
路上,方阿久瞥了凤醉秋的眼睛好几次。
“赵大人昨日,是不是对您发了脾气?”
“没有啊,”凤醉秋迷惑,“您这话怎么说起来的?”
“人上了岁数,没事就爱瞎想。”
方阿久赶忙笑呵呵。
“只是听说昨日黄昏您进了仁智院,为着吃饭的事,与赵大人有些不对付。”
赫山没多余消遣,所以这帮人在小事上都爱嘴碎,消息传得很快。
凤醉秋了然笑笑:“我确实有所冒犯,但赵大人宽和大度,没跟我计较。”
方阿久笑得眼角起褶子,张口要说话,迎面却来了赵渭。
“说人人到。”凤醉秋笑着与方阿久一起执礼。
“赵大人安好。”
赵渭蹙眉盯着凤醉秋,口中却对方阿久说:“方叔,您先去吃饭,我有事要与凤统领单独谈。”
赵渭昨日中午进了仁智院,一直忙到今日辰时才出来。
熬了个通宵达旦。
本打算吃了早饭回去补眠,半道却碰见潘英、叶知川。
他俩在前头聊得火热,并没留心赵渭就在身后。
叶知川问:“你瞎说的吧?凤统领怎么会哭?”
潘英急了:“真的!我扒着窗缝瞧得清清楚楚,凤统领抱着彭校尉哭的!”
“多半是因为在仁智院喂饼那事。赵大人怕是训斥她了。”
“她可是从北境回来的戍边英雄,跟咱们又不一样。要不是委屈大了,怎么会哭?”
她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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