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头，“四婶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四叔慢慢走到我面前，瞪着我，“强子，说清楚！”

    “四婶死了！”我心里一阵难过，眼泪流下来。

    四叔身体往后踉跄了一下，摇着头，笑了笑，“怎么可能，不可能？！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害她……”

    我把四婶死前经历的事情告诉了他，四叔听完一言不发，顺着小路朝着山下走去，他是要去找四婶的尸体，我知道。

    我和小雪连忙跟上四叔，想安慰他，但我知道这种时候谁也安慰不了四叔。

    当我们来到四婶尸体那里的时候，四叔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跌跌撞撞扑到四婶尸体旁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四叔颤抖着双手掀开蒙在四婶尸体上的胶皮雨衣。

    他攥紧了拳头，一拳一拳地砸在地上，不住地流泪，但自始至终，四叔没说一句话。

    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愤怒，很想上前拍拍四叔的肩膀，觉得他可能会需要人的安慰，但四叔抬起手，示意我不要过去。

    我和小雪就站在四叔的身后，默默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四叔的情绪发泄过后，深吸一口气，好像重新振作起来了。

    “秀莲，你好好睡吧。”四叔哽咽地说着，并把四婶眼眶里塞着的杂草取出来。

    我也才知道，四婶的名字叫秀莲。

    他一边帮四婶整理尸体，一边念叨，“这辈子你跟着我受了那么多苦，担心受怕的，以后就不用再害怕了，没事了，这个仇我会帮你报。还有咱们的孩子，小毅他……”

    四叔停顿了一下，微微侧了下头，好像是在看我和小雪。

    他终究没说完那句话，我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四叔一咬牙把四婶的尸体抱起来，并发出痛苦的叫声，我想大概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吧。

    抱起尸体后，四婶头颅却被留在了地上，四叔低着头，面朝我的方向。

    “强子，麻烦你。”

    我点点头，用那个胶皮雨衣把四婶的头颅包起来，放到了四婶的尸体上，由四叔一并抱着。

    这是四叔要求的。

    抱着一具尸体，下山的路变得格外难走，四叔甚至跌了好几跤，但是无论多艰难，身上的伤口多疼，四叔都咬牙坚持着。

    在四叔最后一次跌倒后，四婶的头颅滚落到路边的水洼里，尸体也不自然的趴在地上。

    四叔一下子就崩溃了，他嚎啕大哭，就像个孩子，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

    “四叔，要不让我和小雪帮你把四婶的尸体带回去吧，你太累了。”我小心翼翼地说。

    四叔却默默走到小路边，捡起头颅，然后又抱起来四婶沉重的尸体。

    “不用了，这条路还是得我自己走完，我得亲自把秀莲带下山，这是我欠她的。”四叔沙哑着嗓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