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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宁: 第二百七十章 大限(1/3)

    于她而言,死并不足惧,然而只要一想到这些挂念着她的人,她便有些不舍得离开这人世了。

    久病之下,她虽未成医,对自己的身子状况却一向清楚得很。她尚不记事,便已请过了一个又一个大夫,吃过了一帖又一帖苦涩浓稠的药。大夫们开的药各有不同,但下的诊断,却都殊途同归。

    她生来便注定是个活不长久的,头一个大夫断言,她活不过两岁,但她活下来了;后来又有大夫说她至多只能活到七八岁上下,再不能多,可她仍熬过来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父亲离世之前最后一次来见她时,同行来望诊的大夫捋着下巴上的一把山羊胡,摇摇头无奈地告诉他们,她这身子骨能活过十六岁便是顶天了。

    而今,掐指一算,已是时日无多。

    彼时她闻听此言,心中并不十分悲戚,左右也活过一回,已是难得,何必拘泥于活了多久?

    但时至今日,她看着眉宇间难掩忧虑的燕夜白,心间蓦地腾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来。她还没有同兄嫂处够,亦还未见到他们的孩子,她哪里真就舍得这般离他们而去?

    她素来不会说谎,心中所想立时便都表露在了面上。

    燕夜白看得分明,心头一紧,抿了抿唇道:“莫要胡思乱想。”

    “老天爷待我已够厚道,姑娘不必挂心我。”梧桐努力地笑了起来。又道,“只不过,若你跟公子能早些有个结果。这事便全了。”

    燕夜白轻轻一紧掌中那只干瘦无力的手,轻声叹息,而后道:“不论如何,还是请了鹿大夫来号一号脉,仔细看一看。”

    鹿孔一直在钻研梧桐的病,但进展缓慢,并没有能根治的好法子。

    而且。梧桐遇到他的时候,年岁已然不小。早非稚龄小儿。她这样的病症,年岁越长,面容身体便越是呈现老态龙钟的模样,离黄泉路也就愈发的近了。

    时不待人。晚了便是晚了,即便付出百倍努力去追赶,也终究少了把握。

    众人都明白,也都无奈,可谁也不愿意放弃。

    午后,艳阳高照,青砖缝隙间残留的水迹渐渐消去。

    鹿孔背着他走到哪都要随身携带的药箱来时,宁九思也亲自过来了一趟。

    他到门口时,鹿孔已进了屋子里打开了药箱取了迎枕来置于梧桐腕下。开始细细为她号脉。

    燕夜白留了他们在屋子里,暂且在外头等候,走至院中透气。秀眉微蹙。她沉思着,直到宁九思走至她身后时,方才惊了一下,转过身来嗔他:“猫似的没半点脚步声。”

    他自小习武,又是在天机营里长大,走动时习惯了将脚步声放到最轻。

    这样的习惯。师傅也有。

    思及师傅,他眼神微变。转瞬却已恢复如常,望着燕夜白轻笑一声,道:“是你想得入神了。”

    燕夜白闻言叹口气:“梧桐说她昨儿个夜里做了个噩梦。”

    “什么梦?”宁九思慢慢敛了笑,问道。

    燕夜白便将先前梧桐说与她听的话对宁九思复述了一遍。

    宁九思听完默然不语,良久方道:“她瞧着总欢欢喜喜的,可自打生下来便没过过一天畅快日子,浑身病痛,又有谁真的能高兴起来。”

    她只是不愿意叫自己身边的人难过,这才每日见人便未语先笑,叫人见了也忍不住为她放心两分。

    宁九思黯然,立在那侧身遥遥去看那扇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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