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着没动，忽然也不躲了，就地躺倒，将四肢一摊，摆出任君抚摸的姿态来，“喵——”

    燕夜白看着，觉得自己的嘴角已在微微抽搐，忍不住别开了脸。

    一侧目，发现宁九思正在看文牒，她不觉愣了下，下意识问：“有大案？”

    “还未可知。”宁九思将眼睛从文牒上移开，看着她摇了摇头。

    入夏以来，京里就隐隐有些不大太平。

    他始终有不详的预感。

    宁九思将文牒收妥，道：“是时候了。”

    燕夜白神色一凛，点点头起身往马车外去。

    元宝一直盯着她，见状拔脚就要跟上来，却被宁九思伸脚一横挡住了去路。

    它愤怒：“喵！”

    燕夜白听见声音，又见它挂在那，似乎要摔下去，忙要伸手去抱。

    宁九思拦住，神色微异，将元宝丢给了忍冬，同燕夜白一并下车后方才解释道：“它又胖了。”

    燕夜白便低头看看自己细瘦的腕骨，又去看了看元宝愈发圆滚滚起来的身子，扶额退散。

    她戴上帷帽，遮去面容，随同宁九思一齐朝着那并不大的宅子走去。

    门前檐下悬挂着的灯笼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点燃过，上头蒙了一层薄薄的灰，风一吹，灰尘飘扬，像一场灰蒙蒙的雪。然而门前落脚的地上，却干干净净的，并没有灰尘覆盖。

    燕夜白抿了抿唇，隔着帷帽看了宁九思一眼。

    他似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笑，而后抬起手来，屈指叩响了那扇紧闭的门。

    “笃笃——笃笃——”

    四周太过寂静，这声音就显得格外响亮。

    无人应门，宁九思面上也不见半点不耐，只慢条斯理地一下下叩着门。

    说来，燕夜白让扈秋娘打探过方才知道，这座宅子，大凶。

    约莫是五六年前，这宅子里住了个行商的外室，后来也不知怎地，那外室渐渐有了做大的意思，担了个平妻的名，再后来那正妻所出的孩子，不明不白地死了，行商却领着外室直奔京城，连面也不露了。当娘的悲痛欲绝，竟尾随他们，悄悄来了京城，而后改头换面进宅子做了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

    某日夜里，趁着丈夫跟外室熟睡之际，她抄起一把刀子进了里头，活生生将俩人给剁了。

    命案发生后，这宅子里据闻就不太平。

    加上话越传越骇人，这宅子附近住着的人，慢慢的也都搬了个干净，如今得隔上条街，才有人烟。

    不过据说，这些日子，附近的宅子又有人开始买卖了。

    只怕用不了多久，便又能恢复过去的景象。

    但在这之前，拿这样的宅子来藏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燕夜白沉思着，面前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来。

    门后的人探出半张脸，皱眉问：“什么人……”

    然而话音未落，那张脸上蓦地覆上只手，轻而易举地将来人给拖了下去。

    燕夜白只听见一声闷哼，就叫宁九思挡住了视线。

    他说：“日头真好。”

    燕夜白仰起头来，天空是灰的，根本不见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