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微讶：“何事？”

    “是绿蕊。”胡卿月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压得愈发低了，“近些日子，你可曾觉得这孩子有些古怪？”

    鸳鸯不曾想她竟是问这个，不由愣住，良久才试探着道：“您为何这般说？姑娘的性子一贯如此，平日里说话做事都显得比旁的孩子早慧些，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呀。”

    胡卿月闻言抬起眼来朝着内室门口看了看，摇摇头：“许是我听错了。”话毕，不等鸳鸯开口，她兀自吩咐起来，“杭太医开的药，往后你亲自煎。绿蕊的身子骨原先倒还好，可自打姑苏开始，便总动不动便感染风寒。长此以往，调理不当成了难愈的寒症，可就不妙了。蔷薇虽是在你我跟前长大，自来也是个听话懂事的，可昨儿夜里绿蕊烧成那样，显然早早便开始不对了，她却直至半夜才发觉。若她夜里睡熟了，绿蕊岂不是烧糊涂了她也不知？”

    “都是奴婢的错，不曾教好下头的人。”鸳鸯难得听到胡卿月如此气恼的话，心中一慌急忙告罪。

    胡卿月摆摆手：“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认。蔷薇年岁大了，心性自然也就同少时不一般，你便是想管也是管不得的。”

    因了绿蕊的病，屋子里的所有门窗都紧紧地关上了，连一丝缝隙也不留。外头的艳阳也早就已经落下西山，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室内的光线也随之黯淡，叫人的身影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又因为烧着地龙，点着火盆子，加上薄荷脑逐渐醺然的香气，直叫人连呼吸间都似是滚烫的。

    鸳鸯只觉得自己脖颈处跟额上都沁出了层细密的汗珠子，莫名地便多了几分不安。

    她自己有两个女儿，大闺女绿珠，小闺女绿浓。

    可是在她心中，蔷薇也是同她的两个女儿一样的。

    都是看着长大的，一开始便花了心思带了几分同情，这么些年过去，便愈发舍不得了。她听明白了胡卿月的话，便更讪讪起来，求饶般地道：“太太，蔷薇还小，您且再给她一次机会。这会咱们缺着人手呢。”

    胡卿月却垂着头幽幽地轻笑起来，“青桂，我怕。”

    “啊？”鸳鸯不解。

    胡卿月长叹一口气：“非我不愿给她机会，实在是绿蕊是我心尖尖上的那块肉，我疼得厉害，也怕得厉害。所以让丁香过来顶了蔷薇吧，日后你就将蔷薇带在身侧好好教一教。”

    这般已是仁至义尽的做法，鸳鸯一时没了话。

    等到檐下的防风灯点亮，便有当值的丫鬟来报，说是鸳鸯让打听的事有了结果。

    然而这结果却不是胡卿月想要的。

    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

    他们所能打探到的消息同文清说的几乎一般无二。可胡卿月不蠢，她自然明白文清突然将这事让给她做，断不会是好心。

    略想了想，她便对鸳鸯道：“索性打听不出什么，倒不如直接去寻了长房的人亲自问一问。”

    鸳鸯吃了一惊，“这合适吗？”

    明眼人都瞧得出胡卿月在谢家是个不受欢迎的，这般去问不被刁难羞辱已是难得，难道还真能问出点什么来不成？

    可迷迷糊糊醒来的绿蕊在偷听到这话时，却是难得露出了个舒心的笑。谢家的确不论哪一房的人都对他们不喜，可母亲若是就这般去问月季，明面上她是绝不会对胡卿月不尊重的。人活一张脸，你得给人脸，自己才能有脸。所以像二夫人梁氏那样见谁都要刺几句的性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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