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卓夫人那日见完绿蕊后，绿蕊就“病”了。

    这事阖府都知道。

    卓夫人唉声叹气，见人就忍不住抹泪，一派慈母模样，说卓老夫人病了，绿蕊也病了，偏生杭太医又不在府里，叫人忧心不已。

    每年春节，杭太医都回乡一趟，这一来一回便需要许久。通常都要快出正月，他才会回来。眼下元宵都未过，他哪里赶得回来。

    卓夫人便成日里都郁郁寡欢的，逢人来探望绿蕊，她就又要推拒一番，称绿蕊的病生在面上，女儿家又面薄，不敢见人。红筠几个就都不曾见到过绿蕊的面。燕夜白头回是跟着她一道去的，只呆了一会便知道卓夫人是在撒谎。

    细节决定成败。

    卓夫人自称日日陪在绿蕊身边，可绿蕊若真是病了，岂会不吃药？既要服药，卓夫人身上又怎么可能会连一丝药味也不沾染？

    由此可见，卓夫人的话，根本就没有一句是真的。

    燕夜白同红筠离开前厅，路上她便对红筠道：“红筠，绿蕊可是真的病了？”

    初一那日才寅时，红筠就去了前厅。依燕夜白看，这两人不该一点都不知情才是。可听到她问，红筠却只是皱紧了眉头，摇摇头道：“瞧你卿月姐那模样，倒像是真的病了。”

    燕夜白仔细盯着她面上的神色看，而后暗自叹息，是真话。

    她了解自己的下属，红筠的确是不清楚。

    紧接着，她却又听到红筠悄声道：“说来也怪，好端端的怎么就都病了。”

    袖中笼着的小暖炉温热服帖地往掌心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气，燕夜白摸着炉壁上头的花纹，一脸疑惑地问红筠：“红筠，前厅卓老夫人究竟是生了什么病？怎地这么些日子了也毫无起色？”

    前厅卓老夫人的病没有好转，众人也早都知道。

    “听说是同绿蕊吵了一架，被气着了。究竟是为了何事吵的，就不得而知了。”两人说着话。红筠帮她理了理外头罩着的鹤氅，轻声道。

    燕夜白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

    竟将消息瞒得这般严实，可见事情的严重。她知道，绿蕊的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元宵节的花灯才挂起来，众人还未来得及吃一粒元宵下肚，便得到了绿蕊死了的消息。

    燕夜白呆愣愣地扶着碗沿，觉得嘴里那半颗元宵又粘又甜。叫人腻味。咽不下去。

    她同绿蕊并没有什么交集。绿蕊真的死了，她又莫名有些怅然。身边去世的第一个亲近之人。她的绿蕊。比她年纪还要小上好几岁，却已经不能再活下去了。

    可是哪怕燕夜白猜到了绿蕊为何必死无疑，却也没想到这一回，绿蕊是自缢的。

    卓夫人可不傻，正月里就接二连三地出这么一堆事，可断不会是什么好兆头，说出去，也不吉利。

    所以她想着，至少也得拖到开了春再说。

    到那时。绿蕊就恶疾缠身许久，再死，也就说得过去，容易糊弄人。

    可谁知，绿蕊却自个儿上吊了。

    卓夫人又哭又骂。杀千刀的臭丫头，死也不叫人安生！

    这会子，距离绿蕊生病，才不过七八日。

    什么病，这么厉害？

    卓夫人就愈发觉得绿蕊是个灾星。

    前厅卓老夫人得知后，硬生生吐了口血，一缓过来就叫了卓夫人来，劈头盖脸一顿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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