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大贵便撑开伞，冲进了雨幕里。

    燕夜白跟红筠也一人一伞，往潇湘馆去。

    路上，红筠忍不住问她，“姑娘，您是想提拔鸳鸯的哥哥？”

    燕夜白摇摇头，道：“便是我想提拔他，那也得提拔得动才好。”

    关于朱大贵，一来她的确是需要个老实又嘴严的人帮着给立夏递话，二来也是真的想给绿蕊寻个趁手的小厮。跟在她身边，必然要立夏这样的人才合适，朱大贵只适合跑腿。但若跟在哥哥身边，就不一样了。

    待到秋日，他便要赶往江南赴崇熙书院就读，有个朱大贵这样的小厮在他身边，不至带坏了他也能帮着督促收敛。

    只要胡卿月吩咐下去，朱大贵一定会将胡卿月的话日复一日在哥哥耳边重复念叨。

    因而她并没有要将朱大贵收为己用的意思。

    回到潇湘馆里，她的鞋子已湿透了，裤管也沾了水，变得沉甸甸的。

    胡卿月气得要责打红筠，“这般大的雨，衣裳鞋子都湿了！”

    燕夜白忙劝，“是我非要回来的，不关红筠的事。”

    “姑娘年纪小不懂事，可红筠难道也不懂事？”胡卿月仍不高兴，皱着眉头将红筠狠狠训斥了一番才算作罢，唬得红筠跟柳黄说笑，下回再不敢跟着燕夜白出门去了。

    但几日后，她便再次被燕夜白带出了门。

    月白不在，就由她顶上了月白的位置。红筠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家姑娘看着年纪小，那心眼可一点也不少，心思也不浅薄。

    真计较起来，竟似乎比太太还厉害上许多。

    她不由得就被震住了。

    一路出了垂花门，她仍不知燕夜白准备带自己做什么去。

    直到上了马车，燕夜白才慢悠悠地同她道：“我们出门逛逛去。”

    红筠骇然，想着马车外火辣辣的大太阳，一脸不敢置信地道：“姑娘，这晒上半天，可是了不得的！”

    “寻个荫蔽的地方就是了。”燕夜白却是浑不在意。

    做奴婢的，万事只能听主子的，红筠听到她这样说，就明白过来她已是打定了主意，遂不再吭声。

    她不知道，这一回燕夜白还是诓了胡卿月出来的。

    这大热的天，就连胡卿月都想不明白，向来怕热的她为何会出门。

    燕夜白便随口胡诌了些要为方青琅买件东西，不好假手于人之类的话。

    胡卿月这才没奈何，允了她出门。

    殊不知。燕夜白这回出来却是另有打算。

    很快，马车出了北城，往西城而去。

    京都以东南西北四处划分地盘，南边是皇城宗亲勋贵所在，北边则是世家官宦，东边为商贸通行，酒楼客栈，鳞次栉比。

    而剩下的西边，其实地方极少。

    那里聚居了姑苏几乎所有的贩夫走卒，贫民。

    总而言之。是有别于剩下三方的凄苦之地。

    直到她在庄子上时，问了老先生。

    老先生告诉她，这是为了一个“衡”字。

    万物万事，若只有好的一面。那何来坏？若没有坏，哪里又还有好？

    世上本无全事，也无完人。

    所以即便是姑苏，也存在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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