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宁: 第一百六十章 苦药(2/2)
, 楚湘云心里的症结的确便是吕潇凕。
漆黑苦涩的药汁,张嘴便喝,一滴不剩,似乎根本便不觉得苦。这样的事,墨儿昔日也没少做。有时候,心里头苦得太厉害,这舌头就真的迟钝了麻木了,难以尝到苦味。
但凡娇生惯养长大,没吃过苦头的女子,哪一个不会嫌药苦?
于她们而言,药苦敌不过心苦。
可对另一群人而言,心没苦过,药便是世上第一苦。
这其中的差异,未曾遭遇过的人,永生永世也不会明白,而经历过的人,却只要看一眼便能感知。
到了晚间,夜风徐徐吹拂。
吃的是粥,她们二人也跟着一起吃。
明明还是一样的眉眼样貌,身形也未变,可他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
细鸟的事,他果真也知道。
这鸟本身就稀奇古怪,又怪异,用得多了,当然没有好处。
墨儿不敢在信里之言自己在宫里发现的事,便只含糊地提了提自己在古籍上翻阅到了关于细鸟的一则记载,说有女子以细鸟引诱男子,甚觉古怪,所以才特地写了信去问他。
老先生果真便没有多问,写了长长一封信回她。
先解释了细鸟可能的出处,最早的记载,后又举了几则例子将墨儿问的事细细分析了一番。
信上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若有人用细鸟惑人,那个被诱。惑的男子。会慢慢成瘾。犹如吸食福寿膏,那种滋味,只要尝过便难以忘却,一而再再而三,那人就会堕入无间炼狱,不得翻身。
信末,老先生还用小字标了一句——有朝一日。若失了细鸟,曾被细鸟多诱的男子,便会极度贪恋女色,可却再难获得昔日之极乐。
墨儿还记得玉紫在边上无意中看到信上内容时涨红的脸,嘟囔着云詹先生怎好写这些东西。
她却很感激老先生。
正因为有个人不理她是男是女,年纪几何,只将她当做求知的弟子对待,她才能知道这些原无法了解的事。
墨儿陡然间明白过来,吕潇凕对 楚湘云的这场病,并不在意!但他心里,分明的确又有正在在意着的事。这事是什么?
她没有法子获知吕潇凕的心思,只得去观察 楚湘云的神色。
看着看着,她不由眼眸一黯。
楚湘云。似乎已知道了真相。她的病,大抵也正是因了那件事。
究竟是什么事?
墨儿直到吕潇凕离开,也还在竭尽全力想着。
她一时有些猜不透。
她翻了个身,忽然听到 楚湘云喊她,便急急掀了被子披衣过去。
侍女进来点了灯,用罩子小心翼翼盖起来,又退了出去。
火光幽幽的,并不刺眼。
楚湘云靠在床头软枕上,笑容温婉地看着她:“可是想家了?”
她心里头忽然酸涩难当,摇了摇头,道:“夫人,您知道我娘同我爹的事吗?”
楚湘云愣了愣,叹口气:“你爹同你娘,怎么了?”
墨儿稚气的面庞在昏黄的灯火照映下,显得模模糊糊叫人看不清神色。
按理,她不该说这样的话。
幸好, 楚湘云不以为忤,听完后只红着眼幽幽道:“怎会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