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鬼: 第102章 井(2)(1/4)
还是那条小路,斜伸着,向演武场的坡地蜒上去,再往前绕一点便是“观潮居”了。鲁先生曾住过那里。那段日子,中文系的学子们经常去听先生讲课。
“白云在山上漫步那里开满了杜鹃花红的花朵是少女的腮红在海风中望渔船的远影一念便去了三千年还是五千年?那船头阿娘的白发哦我们不曾看过因我们未曾苍老就像这满山的杜鹃青春在上……
郑儒雅望着那密密麻麻的芭蕉树,目光却是虚无的,那些芭蕉树枝枝杈杈地挤在一起,像卫兵一样遮挡着图书馆的东侧,哪里有什么小路啊。
可他偏偏就看到了小路,看到了那一排石头房子,也看到了丘师兄和宜君学妹。
那时候他们念着丘师兄写的诗,在这山坡上走过许多次,宜君师妹那欢快的笑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儒雅,你快来嘛,你看阿丘像什么?像什么?像不像蝴蝶夫人?哈哈哈……
丘师兄在杜鹃花丛中,扭扭捏捏地走过来,耳朵边还插着一朵花,脸上是正经的、故作高雅的笑。
……
一滴泪水从他那苍老的眼睛中流出来,泪水混浊,他恶意的想,自己这样的人,流出的泪水也会是毒药吧,喝下去就会死,如果是这样……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到嘴唇上的液体,心中一阵苦涩。
“扶我起来……”他对轮椅后面的小护士说道。
小护士皱了皱眉,说:“您老还是坐着吧,看看就行了,中午还有一针呢……喂喂……”
老头自己支着轮椅的扶手往起站,小护士无奈,忙搀住他。
郑儒雅擦干泪水,目光直直地看着那片芭蕉林,脸上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是在一周前的讲台上忽然倒下的,倒下去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然后,他便一直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他一辈子没有结婚,无儿无女,也没什么至亲。到这个时候,平日里的孤独成倍的扩大,只有一两个护士照顾着他,也只是在等他死。他整日里除了昏迷,便是回忆,就在今天,他忽然觉得自己就要离开了。对于任何人来说,死亡都是很可怕的事情。
对他来说尤其如此。他不想死,他害怕面对一些人。那是他一辈子的愧疚,一辈子的良心不安,一辈子的无可赎救。
他怕那个人在阴间等着他……
他永远忘不了那撕心裂肺的吼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多少次在梦里,这喊声将他惊醒,他几乎夜夜难眠,然后他又看到那个眼神——当时她已喊不出来了,但那眼神分明在是在哀求: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他怕。
一直都在怕。
怕他。
也怕她。
可该面对的,终究是要来的,年轻的时候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马克主义唯物论是他人生的信条。那时候他心底最深处也会害怕,但大多时候是可以自我宽解的。暗示的多了,似乎也就不怕了。睡不着觉,就没日没夜的做研究,写论文,忙工作……多年下来,倒是勤勤恳恳,创出了无数的成果,获得了巨大的名望。
可他做得越成功,心底里的不安却越强烈。他总是在想,自己可以得到这些,那么,比自己更聪明的丘师兄,如果他活着,是不是会比自己更……
一想到这里,心中便像有无数的针在刺着——是他终结了那一切的可能。
在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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