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欣和方文丽回到座位上。“你们两个在聊什么？”陈雨欣问，“好象蛮投缘的嘛，要知道，夏旺这家伙一向都不爱开口说话的。”

    “没什么，关于登山，”田蒙说，“陈小姐，没想过去登山吗？”

    陈雨欣笑了：“我？我可不想和亚哲过着一样的生活，那多累啊，还是喜欢四处流浪，享受低海拔的旖ni风光；我可知道，高山上，除了雪，就是光秃秃的岩石，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夏旺露出难得的微笑，说：“你不是鱼儿，怎么知道鱼儿畅游的乐趣？”

    “你这家伙，又把庄子搬出来啦，好啦好啦，我可不想听你高深莫测的胡说八道，喝酒。”陈雨欣端起酒杯喝一大口。她边说说话，边扇嘴巴，大概是给辣的还没缓过劲儿来。

    “干嘛骗我说这里没有沙滩？”方文丽对田蒙说，“刚才我们就去沙滩了。”

    “没骗你啊，我只是说……”

    “即使是在黑夜里，那沙滩的沙子，你也能看见它的白色，还闪闪发光，难怪叫金沙江，名不虚传。”

    田蒙说：“上中学那会儿，我们一帮男孩，经常在江边的沙滩上奔跑，放风筝，玩沙子，沙子被太阳烤得滚烫，江风从脸膛刮过，我们一个个，晒得跟黑炭似的。”

    “噢……听你这么说，我也想在江边放风筝了。”

    田蒙说：“现在已经没有大片的沙滩了，即使有，也都像这样，修上了度假村，烧烤店铺和啤酒广场。”

    方文丽半躺在靠背椅上，望着星空，说：“真想给自己放假啦，工作好累。”

    “是不是挺羡慕陈雨欣的？”

    “是啊，真挺佩服她的，把工作一辞，就四处流浪去了。”

    “你也可以啊。”

    “我……办不到，学了那么多年法律，怎么舍得扔掉？考个律师执照多难；你知道，生活就像围城，总是羡慕你没有的东西和生活；话虽这样说，可还是，大概我这人命贱，就喜欢累死累活。”说着，转头冲田蒙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田蒙陷入了沉默。

    “怎么不说话？”方文丽说，“想什么？”

    田蒙望着她。方文丽说：“恩？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吧？”

    田蒙说：“我有点困了。”

    方文丽忍不住笑了，说：“喂，你真是好煞风景。我正喝得兴头上呢，今晚不醉不归，是吧，陈雨欣？”

    陈雨欣说：“是啊，不醉不归。”

    夜已深。啤酒广场上依然人声鼎沸。田蒙想自己可能喝醉了，视目所见模糊，可脑子却异常清醒。他不喜欢没有节制的喝酒，但喜欢这样惬意地坐在这里。不喜欢自己抽烟的习惯，但喜欢看着自己吐出的烟圈在夜色中袅袅缠绕。他微笑着看着陈雨欣，她仍在喝。她说她滥酒的原因是因为她好酒。总有什么原因吧，他想，有哪个女孩喜欢成天把自己麻醉呢。

    方文丽也在喝。她说她一年只放纵一次自己。这一次就是现在。不过她仍然略显矜持，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有教养的白领。不像陈雨欣那疯丫头。

    江风徐徐，夹带着凉意。天空冷月疏星，冷冷的光白得发蓝。忽然田蒙的额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田蒙转头看，见落在地上的，是一只纸折的飞机。陈雨欣冲他眨着眼睛，大声说：“醉了吧？”

    田蒙微笑摇头：“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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