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主才有了今天的身家，一家子都心黑得没边儿，苏策当然也是个头顶流脓脚底长疮的坏家伙。

    苏策没有避讳他的出身。

    他说：“我父母的确经商，赚了一些银钱，我祖上也的确是奴仆，却绝对没有什么以奴欺主的事情！我祖上是靠双手赚够了赎身的银子，才恢复良籍，为我们这些后代留下一些家业！在我看来，没什么好耻辱的！”

    他这么想，其他人未必这么想。

    那些一并孤立苏策的人，绝大部分就是在忌讳苏策祖上的奴仆出身。在大云，奴仆没有识字的权力，身家性命完全掌握在主家手里。

    这些，苏策也都清楚。

    他虽然并不会因为祖上的出身而感蒙羞，但他怕失去两个朋友——在坦白一切后，苏策忐忑又不安地看向姜羲檀桐。

    姜羲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檀桐虽然面露讶异，但眼神清亮依旧，不见鄙夷。

    苏策着实松了口气。

    苏莲房，你要撑下去，你必须要撑下去……

    ……可是。

    三人合力，两三下就把苏策的桌案收拾好了，连墨汁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打算离开时，才发现那些围观的学子都未散去。

    她暂时撇去浮想，拍拍檀桐的肩膀。

    重重压力，层层不绝。溺水时被水流挤压胸腔，所有的空气都消耗殆尽的感觉，苏策现在体验到了。

    他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

    “莲房哥！”

    “你们……怎么来了？”苏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艰难。

    檀桐回头对上姜羲视线，立即领会了她的意思。

    现在还有太多人看着，人多口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檀桐见姜羲已经蹲下来，帮苏策收拾一地狼藉，也有样学样，跟在姜羲后蹲下，一起帮苏策收拾东西。

    苏策怔怔抬头，就看见檀桐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姜羲紧随其后。

    两人越众而出，不顾周遭惊异略含讥讽的目光，来到苏策身边。

    “你们不是旁观者，是加害者。”

    其实姜羲联系方才扬长而去的一行人，紧接着看到苏策桌案的惨状，再联想到初见苏策那天他心翼翼地对待着来自别人的丁点善意……

    檀桐紧握着拳头，愤怒喷薄而出：“莲房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了你！”

    檀桐因愤怒而张扬的侧脸，让姜羲莫名觉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高昂夹杂着愤怒的呼声，劈风斩浪，驰骋而来。

    大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