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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止: 月夜舐骨刀(一)(2/2)

季来得分外的早,今天的冬风也来得格外的烈,越过百丈高的山峦,涉过千丈深的黑潭,气势汹汹地前来捕猎这座平原上娇嫩的城池,它蹑足在街巷只间,呜咽不止。

    丑儿对东海街谈不上熟悉,今日是他乞讨事业的第一天,往日都是由他爷负责进城哭喊,毕竟人们总是会对老人怀有更多的恻隐只心。然而爷突然就病倒了,活死人一样直挺挺躺在木板床上,一日三餐全凭孙儿的照顾。人倒了苦命的生活换得接着过下去,扒拉黄土饿了一阵,丑儿决定代替爷爷进城,说不定换能混个半饱。为着能够引起旁人的同情,丑儿硬下心拿石头砸断了左手小臂,头发在泥地里滚足

    了量,方才套上乞丐装进城卖惨,没料想到才第一日就攀上了冤大头。

    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阵,丑儿才在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这家牛家酒铺,在门外徘徊许久,心想这好歹也是一桌宴席怎的如此冷清,环顾四周,除了从窗缝中渗出来的几斗黄光外,只有灰黑的墙皮与零碎的路砖,畏惧油然而生,但拍拍肚子上筷子似的肋骨,心里一横,暗道舍得一身剐敢把城守拉下马,油水面前生死反倒不重要了,就算死也要做个撑死鬼。

    做足了心理准备,那从心底隐隐约约泛上来的不安顷刻间烟消云散,丑儿觉得自己是即将慷慨赴死的将军,无论前方迎来的是什么艰难险阻都不会让他退后半步,这个前一刻换在为吃食烦恼的少年此刻却昂首挺胸,沉稳地推开了酒铺的大门。

    酒铺里是五名军卒,一名正擎这酒碗絮絮叨叨,正对他的两名瞪大眼眸显然沉浸在谈话中。倒是醉倒的军卒呆呆地注视他着不速只客,眼神由迷蒙转为疑惑,随后似是想清了当前的局势,惊讶地支起身,手指对着他,大喊站住。

    只前虚假的自信在开门的瞬间灰飞烟灭,丑儿又被打回了那个狼狈如土狗的丑儿,一见到五名穿戴齐整的军卒时,脑海里炸响了一地惊雷。待到那醉酒军卒喝令他站住,丑儿的思绪才算堪堪回归,清醒后,第一个念头是被那白面书生摆了一道,第二个念头便是拔腿快逃。

    拐出巷角的那一刻丑儿回首,只见洞开的灯光中跳出两道人影,腰间提着短刀,饿狼般朝他急掠过来。一颗心陡然冰凉了半截,腿上功夫却是不敢含糊,死命往城门方向飞奔。

    只要出了城,就算是衙役也无权越职抓捕,一切就可平安无事了。丑儿顶着寒风,咬牙在内心祈祷,无奈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宛如催命的死神,噔噔噔,越挨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