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亲吻怀中的少女，他浑身孤冷出尘的气质因为这一时的温柔情动而化成了一池融融春水。



    这一幕如同神仙画卷般的场景定格在宋灵宝的眼底，却变成了淹没光亮的黑影。



    宋灵宝眼神溃散的，被黑色浓雾拉扯着掉入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宋灵宝在黑暗中缩成一团，胸口处有一阵莫名的沉闷在突突钝痛。



    其实宋灵宝这时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正身处于一场幻境之中。



    毕竟上午之前在安国塔发生的确实都是她真实的记忆，但从繁花走廊开始，便是从未发生过的虚幻假象了。



    不过宋灵宝虽然知道自己处于幻境之中，但是她却好像没有力气去冲破这个幻境了。



    宋灵宝事先还以为自己这次在幻境里最有可能要直面的恐惧是卫昭的杀意。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看见的是居然国师大人和……和她的师娘。



    从前在异世大缙时，大缙皇帝总说宋灵宝的出现，让他这位不近人情、冷若冰霜的国师小皇叔多了几分烟火气。



    宋灵宝那时候听不懂，在她看来国师大人真的太过温柔，她明明也见过很多次国师大人的启颜轻笑。



    也就是国师大人的关怀宠溺，才让宋灵宝觉得他是师父，也是兄长，从而放松亲近并无畏惧，他们二人之间也不是那种刻板拘谨的师徒关系。



    但现在，宋灵宝却有些明白大缙皇帝口中的烟火气是什么意思了。



    国师大人在对待师娘时的那种融融温情无法言说，就算是用微风吹皱了春水，和薄云拢住了皎月来比较都还差了点意思。



    只能说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深情。



    宋灵宝知道修仙之人寿命长久，能找到伴侣一同修行不再孤独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但当她看着国师大人跟那名少女站在一起时，心里第一时间不是为国师大人感到高兴，而是先涌上了极大的哀伤和难过的酸楚。



    这究竟是为何呢？宋灵宝试图剖析自己会如此抗拒的原因，大约是在害怕国师大人有了师娘后就会忘了她这个小徒弟。



    或者等她拼命修炼回到国师大人身边时，国师大人身旁早已有了师娘的陪伴，而再也没了她的位置。



    但又好像不仅仅是如此，还有剩下几分难以捉摸的复杂滋味，却不是宋灵宝如今这个年纪可以理解得清的。



    宋灵宝想着自己一直以来坚定修炼的目的就是想追上国师大人的步伐，一直陪着他而已。



    所以就算现世灵气稀薄，她也会为着渺茫的希望拼命修炼，想要飞升成仙破碎虚空能再次见到国师大人。



    但此时黑暗里却有个声音在循循善诱地劝哄她，说世间多有磨难，就算你如何负隅抵抗，也只是徒劳，拼搏顽强最后也不过是死难一场。



    卫昭和他身后的神秘力量多么可怕，你根本战胜不了。



    国师大人也自有红线情缘陪伴，你的存在之于他漫长的岁月也只是可以随意遗忘的短梦一场。



    现世灵气稀薄，说不定哪天灵气殆尽，有生之年想要修炼至渡劫期根本就不可能。



    与其追着遥遥无望注定失败的未来做无用功，还不如早点看清情势选择放弃为好。



    绝望如潮水般麻痹了思想，宋灵宝疲惫到双眼渐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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