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有些远:正文 定位1(3/6)
带着珍珠出来的时候,王大夫已经走了。
汪秋云把饭桌又擦了了一遍,让女儿在饭桌上写作业,她自己抱着织完一大半的男士毛衣,坐在女儿的对面。
这是一种插肩织法的毛衣,属于编织起来难度偏大的模式。但汪秋云驾轻就熟,如今只剩下两个袖子待完工了。整件毛衣针法均匀,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么好的针法,织的是旧线,有些可惜了。
这是用王大夫的旧毛衣导线重织的。
五一的时候,汪秋云二话不说就把王大夫最旧的这件毛衣给拆了。当王大夫看到阳台上晾着的毛线时,汪秋云解释道:“那毛衣胳膊肘那块的线,都磨得快断了。再不导线重织,胳膊肘那儿会出洞,就不能穿了。”
王大夫有心说那毛衣也就偶尔穿一次,但是汪秋云已经拆完了,他就把这话放回到肚子里没说出来了。
那毛衣是杨卫华给自己织的第一件毛衣。拆了织织了拆,他等了三四年的时间,才穿到身上。
罢了,都已经过去了。
拆了就拆了吧。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就说:“有织那旧毛线的功夫,你还不如买2斤新毛线织了。现在买毛线也不用票了、”
汪秋云笑眯眯地回答他:“织旧的也给你织新的。这件旧的织完了,再给你织一件新的。你冬天只能在白大衣里面穿毛衣,没一件特别厚实的,遇到天冷的时候,可受不了。像这样的旧线,我准备掺一股同样颜色的细羊绒线,看起来就不像导线再织的旧毛衣,还能够一样保暖的。”
王大夫很感动汪秋云的关怀,心里也明白她是要把失女之痛、把失去宝珠后留下来的空闲时间和精力,用织毛线活来打发,也就随着她去了。然后王大夫就看着自己的毛衣毛裤,被王秋云一天一件地拆了,然后有的洗就晾晒了,但有的还要煮,等他弄明白煮线的意思,那些煮过的毛线都改换了颜色,阳台上整天挂晾晒毛线。
他也曾建议过:“织完一件再拆另一件呗。”
“这个季节阳关不那么毒,晒毛线最合适。夏天日头大的时候,毛线在阳光下晒会掉色的。”
这就不是王大夫知道的了。他也不想弄懂这些,随便汪秋云折腾了。
*
王大夫急匆匆地往医院走,他眼里心里都是夭折的小女儿。若不是珍珠今天哭得他心疼,哭得他想起小女儿,这时候他应该给汪秋云撑线,配合汪秋云把洗好的毛线缠成团的……
到了普外科的值班室,他见住院总小陈不在,便歪倒在值班床上,眼睛看着半开的玻璃窗,感受春末夜风的凉气,两眼慢慢湿润了。
宝珠啊宝珠,怎么就没保住呢?
但王大夫在值班室只伤心了片刻,就爬起来穿上白大衣开始工作。他把自己管的那二十张床位,都仔细地查了一遍,该调整医嘱的立即调整,时间填写为明天早上八点以后。别给夜班护士找麻烦,也省得那些护士怪话连篇。
都做完以后,他看看时间快九点半了,便打电话给梁主任请假。
“梁主任,我是大王。那个明天早晨我得去趟实验小学。……嗯,我现在科里,把我管的那些患者的医嘱都调整了。是,是,我明天上午会尽快回来。”
撂下电话,王大夫又拜托住院总陈大夫帮自己照看着点儿,才在上弦月已经黯淡的光华笼罩下,晃悠悠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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