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世梦:正文 第六章 此去山高路远(7/7)
他,谁知这次赵俊父亲,开口阻止道:“别拦他,让他跪,我倒要看看张泽逸的娃儿,两腿有多软。”
说到这里,赵朗玉豁然转身,怒目圆睁,沉声喝道:“堂堂七尺男儿身,头顶天脚踏地,肩担日月行走于世,凭得就是不屈的脊梁,不折的双腿,倘若都如你一般,一身的骨气不如都扔了喂狗……”
看着仍跪倒在地,不过却挺直上身,一脸愤怒地盯着自己的张自得,赵朗玉顿了顿,挠挠头,憨笑道:“这些话,是你爹当年训斥我时说的,十五年了,我仍然记忆犹新,那时的情形和如今很像,只不过跪在地上的是我。当时,你爹在说完这番话后,就立即还了我磕的头,可今晚我若跟你爹一样,于情于理都不对,干脆我吃点亏,收你做干儿子吧,哈哈。”
张自得听着赵朗玉的话,脸色由愤怒转为惊讶,再变成愕然,最后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印象中沉默寡言,对母亲唯唯诺诺,性子有些蔫的父亲,年轻时竟能说出如此豪气的话。
同时,他也更想知道,当年赵俊父亲与自己父亲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至于他最后愣住,则是因为赵朗玉冷不丁的一句,要收他做干儿子。
而这时,一边的俞琼娣,望望不着调的男人,回想当年,终于明白为何在出嫁之前,自己的丈夫突然像变了个人一般,为人处世,沉稳大气了许多;再瞧瞧愣乎乎的张自得,不由得心中感叹:“可怜的孩子,若不是父母早亡,身边无依,内心无靠,性子也不会如此软弱。”
于是,她开口岔开话,笑着对张自得说道:“孩子,快起来,你赵叔啊,嘴就没个把门的,喜欢胡说八道,千万别当回事儿。”
出乎意料的,慢慢站起身的张自得,对着赵俊父母喊道:“双亲大人在上,请受小儿一拜。”
接着,整整衣衫,又要下跪,却被赵朗玉上前几步,紧忙拦下,只听他说道:“好儿子,你的膝下黄金,都把义父的破屋放满了,这个还是免了吧,哈哈。”
张自得闻言,还是执意跪拜,让赵朗玉一家子很是无奈,只不过在他起身后,却是眼神定定,内心吼道:“此后,我张自得既要肩担日月,又要手转乾坤。”
话说开了,事讲明了,张自得也饿了,肚子适时一响,惊得刚认的义父义母手忙脚乱,又是摆酒,又是热饭,不亦乐乎。
唯独一边的赵俊,不是那么上心,皱眉低头,掰着手指,念念叨叨:“做弟我不愿,做兄又比他小,怎么办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自得举起最后一盅酒,一饮而尽,起身道别。
背着俞琼娣准备好的包裹,摸摸口袋里,赵俊在饭桌上给他的木质印章,再三拒绝义父一家相送后,在义母逐渐模糊的双眼中,愈行愈远,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借着夜色掩护,张自得没有直接向村外走去,而是转道回了趟祖宅,藏好祖宗牌位与母亲尸骨,又带上纪老六留下的奚琴,才正式启程。。
夜色浓重,少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熟悉的大街,走完一片漆黑的小巷,越过田地,穿过坟丘,环顾四野,茫茫然,竟有些不知何往。
万幸,少年识得北辰,道远山高,一路相伴,不至于独行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