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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世梦:正文 第二章 一口说尽天下事(4/7)

舒爽夫复何求?



    说书的大老爷舒爽了,自然不会再晾晒对面听书的小财主。



    然而,纪老六并不着急开口,而是起身从院里的老槐上,折断一根树枝并轻声致歉与道谢。



    随后,又从自己的布袋里取出一绺马尾,绑在树枝两头做成弓弦。



    最后,松开奚琴的一根弦,把弓弦放在奚琴老、子两根弦之间。



    一切弄妥之后,向少年炫耀道:“小娃,你有耳福了,老汉我许久都未如此上心了!绝对不会亏了这坛酒。”



    少年不声不响,比之前的他更甚,连个眼色都没丢。



    游混各方的中年老汉,对于人情世故就如吐气呼吸一般自然,见少年如此模样,便不再多言。众人吃宴,哪有借小菜果腹的道理,硬菜才是主角。



    话说一年琴,两年箫,一把奚琴拉断腰。



    纪老六的腰真真能被奚琴扯成两段,确实没亏了少年的酒。



    可偏偏琴声响起时,少年听者却闭上了眼,错过了中年老汉的无限风采,以至于仅能大饱耳福。



    纪老六对此并不气恼,拉弓的手不停,拨弦的手则抽空飞快地朝对面少年一挥,便继续捻弄老子二弦,并开口道:“此曲唤名《风流韵》配得上齐仁一生传奇。”



    张自得仍是紧闭双眼,仿佛被定住一般,从纪老六挥手之后,少年眼前的黑暗变淡,辉光渐生,而后就是一个生死战场景象。



    他想要睁开眼,可如何努力也未成事,只得认命。哪怕战场肢体横飞,有人吐血嘶吼,甚至无头之人脖颈血冲三尺,仍提枪征战的可怖画卷,也得“眼睁睁”看着,无法出声,无法呕吐。



    话长事短一瞬而已,后因纪老六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复又听到风流韵的曲调,心田渐复平静。即使如此,“眼前”的一切一切,还不时让他抖动身体。



    奚琴声有时呜呜咽咽仿若痛哭,有时尖锐刺耳好似刀兵对撞,有时沉闷如雷就像天地崩碎,伴随着拨弦的万兽足蹄拟声,好不热闹,好不惨烈。奇怪的是,深夜的琴声,在安静异常的村庄中,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时光在琴声与纪老六的故事中悄然而逝,最终曲罢语声止,张自得也毫不受阻地睁开眼,泪满脸颊,涩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一直睁不开眼,发不出声?你……呕……”



    话没说完,少年便想起尸骨如山,血流成河的惨烈之象,急忙跑到墙边,弯着腰,一手扶着墙,一手拍着胸口,肆无忌惮地吐着,直到黄胆水出口。



    吐到虚脱的少年,换双手撑墙,梗着脖子,扭过脸来,神色不善地盯着已经放下奚琴,喝酒抽烟的纪老六。



    只见他脸颊塌陷,狠狠地嘬了口旱烟,然后一边吐烟一边道:“我名唤纪六世,混号纪老六。晃荡世间无数岁月,走南闯北,荡东游西,吃的是嘴上饭,能耍一俩小手段儿,迷糊听客。偶尔也会被戳穿,挨两下拳头,受几脚风波。咱呢,死皮赖脸赔着笑,等听客大爷舒坦,挣口活命的食儿!”



    说到此,他腾地一下起身,一手抓着烟杆,一手提起酒坛,晃晃悠悠道:“混世清平几多岁,无马厚足丈地天。前万万里,后万万里,士农工商诸君戏。博百人,才子佳人颜欢笑;搡千人,贩夫市井兴起闹。钱来了,饭来了,真感世间好奇妙!”



    已经转过身来的少年,听着他的话,慢慢放下心中的戒备,脑袋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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