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獠牙，金发在刹那之间转为黑色，罗伦的喉间发出一声压低的低鸣，就如什么野兽一样的咆哮声。她伸出了手掌，手掌节节涨大，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鳞片，这个温润的骑士瞬间化成了半人半兽的野兽，朝着黑影扑了过去。



    依德妮觉得自己身上的威压被硬生生地驱散开，她几乎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而她的契约者就维持着那样半人半怪物的形态，牢牢地守在了自己的面前，睁着一双猩红的竖瞳看着对面的黑影。而那道黑影似乎颇有兴味地打量着两人，一时也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就失去了兴趣，说：三个月，依德妮赫斯，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把她带出神圣帝国。你和我的约定，就算完成了。



    依德妮低声咳嗽着，以缓解自己的难受。她抚着自己的喉咙，仰起头看着对方，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么，我尊贵的女神，您会给予我什么呢？要知道，只凭借您的宠爱，我可打不过那些骑士和追兵。



    黑影发出了一声嗤笑：太多贪心了，无信者。你有你的契约者，却转头祈求一个你不信仰的神灵。你以为你不虔诚的内心能换来什么？黑影的声音再一次变得严肃而强硬起来：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办不到，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看着依德妮愤怒的眼神，黑影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愉悦，她低低的笑了一声：看在你还算有用的份上，我再透露一个小消息。这片大陆马上就要动乱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你错过了这个绝好的时机，那么，就没有下一次了。



    要记住，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黑影消散，笼罩在整个房间的结界也消失了。依德妮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契约者，亡灵已经收拢了自己的模样，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对方朝自己虚弱的笑了笑，说：是她做的，大概她不想我的气息泄露出去，而影响到她的计划。



    是吗，这倒是难得的体贴。依德妮回答，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想要扶住罗伦。但罗伦已经先一步伸手握住了她，她们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后怕的情绪，但是又有一种倔强和不甘在里面闪着微亮的光芒。那是对抗神灵后的兴奋。



    真是没有想到……罗伦喘息了一声，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一起看着天花板：我竟然有朝一日看到了传说中的……你的生活经历真是比我想象的更丰富。



    ……依德妮不确定这句话究竟是感慨还是嘲讽，虽然以罗伦一贯的作风来说，感慨应该更多一点。她撑起身体，而罗伦还躺在床上，她看着依德妮的背影，对方的身躯纤细而修长，是那种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纤细，看上去弱小得似乎一折就会折断。但她的背又很直，就像一根青竹，显露出不屈的意志。



    我在学院的入学仪式上触碰到了她的意志，于是我跟她做了一个交易。依德妮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地说着。



    关于你的复仇。罗伦接口。



    ……关于我的复仇。依德妮回过了头，看着罗伦，她轻轻地抹过自己的发丝与瞳孔，随着她的动作，深棕色的发色一点点地褪去，显露出了耀眼而璀璨的金色。而她的双眼，是罗伦曾经想象过的那样，是如同浅海那样的浅蓝色。流光转动间，对方的眸光温柔得就像是阳光下的海洋。就连依德妮自己，似乎都不习惯自己的模样，她抓起自己的头发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笑了笑，说：这是一个[***]师在临终前为我施加的幻术，只要我不愿意，就没有人能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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