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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异: 第63章 垂柳篇【二】(1/3)

    七天前。

    午时刚过,西湖北岸的官道上,几个人赶着一头驴正向着钱塘门的方向走来。

    驴身上驮着两个大大的戏箱,几人边走边说,所说的内容大多关于杂剧,一看便知,这是一个不大的戏班子。

    他们本是北瓦子内的伎艺人。这一天是城外胡家庄庄主胡员外寿诞之日,他们被喊去为寿宴演出。

    演出谈不上十分成功,他们本非有名戏班,只是充数垫场,真正的好戏都在晚间上演。

    演出结束后,胡员外赏了酒食,几个人酒足饭饱,这才回城。

    几人当中有一个年轻人,是老班主的儿子,也是当家的小生,名叫石玉郎。

    石玉郎贪杯多喝了些,临近钱塘门外古新河时,一阵风吹过,只觉得头晕脑胀,双脚虚浮,实在难受,便在河边找了一块大石坐下休息。

    他要戏班先走,不用等他,稍后自会回去。

    其时春光日暖,和风送香,石玉郎只坐了片刻,不知不觉瘫软在石上熟睡过去。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他想起晚上还有演出,连忙起身。刚刚站起,酒又上头,天色又暗,一时认错了方向,沿着古新河向北而去。

    越走人烟越稀少,渐渐不见屋舍只有岸边垂柳。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河两岸的垂柳好似一个个披头散发的巨人黑乎乎的排列着,一股莫名的恐惧,自石玉郎的心底涌了上来。

    “见一人荼蘼月下潜立者……”

    石玉郎为了壮胆,边走边唱起戏词,他唱的这段乃是著名的剧目《文君相如》,讲的是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私奔的故事。

    借着酒劲,放声而唱,石玉郎觉得自己的嗓音比往日还要透亮,一时兴起,越唱声音越大。

    一整段司马相如的戏词唱罢,只听得前方不远处一株柳树下,竟传来卓文君的念白:“妾闻先生琴声,知先生不弃鄙陋……”

    字正腔圆,似是出自名伶之口。

    “这是谁,在这荒僻的地方能接上我的唱词?”石玉郎心中一惊,走上前去,见柳树下立着一位青衣女子,容貌颇美,拱手问道:“敢问方才是小娘子念出卓文君的念白吗?”

    那青衣女子敛衽一礼,道:“正是,方才听闻官人唱出司马相如的唱词,一时技痒,便接了下来。小女子唐突,在官人面前献丑,还请官人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小娘子腔调圆熟,即便是瓦子里专门唱卓文君的名伶也未必及得上。”说到此处,石玉郎忽然想到,此时天色已晚,这女子为何会只身在此?于是问道:“天色不早,此处又荒僻,小娘子来这里做什么?”

    “官人是第一次来这边吧,你还不知道,前面不远就是村子,我家就在那边。我爹外出未归,我娘叫我出来迎一迎。”

    听女子如此一说,石玉郎这才消除疑虑。

    这时又听女子说道:“官人我听你唱司马相如也是十分好呢,我平日里就喜欢看文君相如这出戏,也跟着学了些。今日遇到官人也算是有缘,不如我们一起唱一折吧。也好请官人指点指点。”

    石玉郎本急着回瓦子演出,此时见女子美貌,又不禁生出一丝邪念,心道:“卓文君听司马相如弹琴,便有了私奔之事。今晚这小娘子听我唱词,难道我就不能做一回司马相如吗?”

    想到这里,石玉郎面露笑容,道:“既然小娘子抬爱,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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