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亮的时候又有了重大发现，另一种探测器发现海底有大量金属，疑似黄金。科考船在发现金属的区域停下，进一步探测分析，确定了是黄金，数量可能有百吨以上。

    这事本来只有监测组的人知道，也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全船的人都知道了。发现遗迹只是让学者兴奋，发现海量黄金却让几乎整条船的人亢奋起来，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每人捞到一块。

    我对这批黄金半点兴趣都没有，现在还没看到，看到了也摸不到，就算摸得到也不属于我。既然不属于我，我高兴个什么劲呢？除了我之外，大概只有老翁没有激动，他看上去忧心忡忡的样子。

    众人没兴奋多久，在海底的探测器出了问题，什么都看不到了。船上的远程探测设备信号也受到了一些干拢，数据变得不稳定。他们收回了海底的探测器，经过检查，怀疑是一些精密配件受到太大的压力损坏，短时间内不可能修好。

    人鱼没找到，探测器又坏了，差不多也可以回去了，想捞黄金不是三两天能做到的，凭现在船上的设备也不可能捞出那些黄金。但船上各方势力此时意见出奇地一致，都无比坚定地认为要潜水下去看看。我们船上有国内最好的潜水设备和顶尖的潜水员，就算是回去再找人来，在潜水方面也未必有更好的团队。更重要的是他们要确认真有黄金，最好能捞一块上来，眼见为实，回去才好向自己的上级汇报。

    我虽然有些烦恶和不安，但权力不在我手里，不是我的船，只能冷眼旁观。

    根据之前探测到的数据，水深在三百八十米到四百二十米之间。不带设备直接往下潜，极限只能达到七十多米，依靠一般的潜水设备也只能达到一百多米。四百米可以说是一个恐怖的深度，民用设备和一般的潜水员根本不可能做到。

    几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八个潜水员带着沉重的设备和大量氧气瓶，沿着引导绳往下潜。真正潜到底的只有两个，其他人都是在途中支授，运送设备，测定深度，危急救援等。

    据在场一个专家介绍，单是氧气瓶内的气体配比就是一个大学问，在不同的深度需要用不同的氧气瓶。下潜和上升时，潜水员需要花上十几个小时来适应海水的压力变化，也就是说整个潜水过程就算很顺利，也要花上一整天时间。

    我可没兴趣在船弦边看上一两天，离开甲板去船舱，走到后面看到老翁一个人站船尾处，看着远处的海面发呆。我心中一动，走到他旁边，也装作看大海。过了一会儿我问：“老翁，您熟悉这个地方吗？”

    老翁没吭声，我再问：“你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

    老翁转头盯着我：“你不该来。”

    我点点头：“对，我也觉得不该来，可是已经来了。”

    “不该在这个地方停下来，应该马上走，但现在没人听我的。”

    我心中暗惊：“为什么呢？”

    老翁长叹一声：“我不知道，反正我心里很不安。”

    “你小时候跟随你父亲出海，就是在这片海域出事？”

    老翁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脸上忧色更浓。

    “那一次你还看到了什么？”

    老翁又不吭声了，望着远方就像是没听到我的话。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突然又开口：“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大海，要对它有敬畏之心，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更好。也许只是我多虑了，不会有什么事，希望他们早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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