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程远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世间最悲苦的事情。

    “嗯，好的，谢谢医生了。”程依依放下电话，又看向福伯，说：“找个合适得时间，把奶奶接回来吧。家里人照看着，总归放心些。”

    “是的，大小姐。”福伯想了想，说：“我叫人收拾一下西园。不过，我得先让范妈挑几个细心的女佣，去医院参加植物人护理的培训课程。”

    “嗯。”程依依看向坐在母亲床边的程仲夏，“六叔，我在这儿看着就行了，你和五叔，先去休息吧？”

    程仲夏摇摇头，他挨打的那半张脸已经肿了，正拿冰块冷敷，五叔又给韩愈掖了掖被角，“她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卧室里有些过分安静，程依依戳戳程惜昏昏欲睡的小脸，说：“累了就去睡觉。”

    “不行。妈妈现在把我当成二叔了，二叔是不用睡觉的。”程惜猛地睁大眼睛，逼着自己打起精神。㊣(4)他是穿着睡衣钻进母亲的被窝，像二叔一样坐在床边，让母亲的头枕在自己肚子上，他将食指搭在唇边，“嘘，别吵，妈妈睡得正香呢。”说完，还有模有样的轻轻抚摸母亲的发丝。

    “大小姐，医生有话和您说。”福伯面露喜色，让程依依从卧室里出来了。

    “什么事儿？”程依依看向医生，“我妈妈，应该只是悲伤过度，没什么大问题是吧？”

    “二夫人有喜了，已经一个月了。”医生看向程依依，“这时候不能情绪起伏过大，身体营养也要跟上，得好好滋补滋补。”

    “……好！好！谢谢医生。”程依依捂住嘴巴，这个孩子来得太及时了，正好能让母亲重新打起精神，“那胎儿还算稳定么？”

    “没事，一切正常。二夫人还是有些虚弱。”医生笑着说。“我想，有了这个孩子，二夫人很快就能振作起来。”

    程仲夏站在门边，听见了医生和程依依说得话，他看向靠在程惜怀里，浅浅呼吸的韩愈，目光中溶进了万般复杂的温柔，他坐到床边，程锦声说：“她怀孕了？”

    “嗯。”程仲夏拂过她额前那些发丝，程惜赶紧拿开他的手，说：“六叔，别碰我妈妈，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呢。”

    “小惜累了吧？我们换一换，让你妈妈，靠在我怀里睡，试试看？”程仲夏轻询道。

    “嗯……你行吗？”

    “晚上我给你做蜜汁鸡腿，你脸色很苍白，还是去休息吧。”

    程惜摇摇头，“我就在妈妈旁边睡，你让她靠着你？”

    “这样也行。”程仲夏除了衣物，坐在了程惜的位置，小心的让韩愈头靠在自己肚子上。

    程惜从后面抱住母亲，闭上眼睛说：“妈妈，不怕，小惜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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