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礼死在莫家……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嘴唇，呸道：“乌鸦嘴！”

    “什么？”韩愈也跟着跑过去，卧室的窗帘半拉着，女佣们站在一边，程非凡夺过女佣手上的湿巾，轻轻给肖礼敷上。“莫宅有温度计吗？”

    “有。”女佣都不敢靠近程非凡，韩愈不知道在自己没进来之前，非凡对这些女佣说了什么……

    “不用紧张。把温度计拿过来，给我拿些冰块过来。非凡，你让开。”小时候程惜经常发烧，韩愈都有了经验，见程非凡毫无反应，就说：“你看着也没用，我来吧，相信我，好吗？”

    程非凡双眼中的泪意被隐忍下去，韩愈知道，如果肖礼还是自己的干儿子，没有和自己的“死亡”产生直接的挂钩，那么直到现在，程非凡和肖礼依旧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自己这个傻儿子，也不至于，一边心疼着，一边又得装作是不愿靠近的厌恶。

    韩愈从没见过程非凡笑得那么开心，他和肖礼出去玩，即便是站在冬天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发传单，回来后也是满脸的喜色，这个酷儿子没什么不朋友，就韩愈所知道的，肖礼是他唯一的挚友。

    “你能行吗？医生说，应该不会发烧？”程非凡已经乱了阵脚，他叫了肖礼很多次，还是没有得到一声回答，他不敢用手指去触碰肖礼的鼻尖，生怕是凉的，一丝热气也没有。

    “他哪里受伤了？腿上吗？我看他走路姿势很怪。”韩愈小心的调整了肖礼的睡姿，让他睡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摸他的胸口，用额头贴了一下他的额头，轻轻说：“他好像在做噩梦。”

    “帮我叫醒他吧？”程非凡跪在地毯上，握住他的手，放低声音说。

    “他很紧张。”韩愈在胸口开始逆时针的抚摸，像以前安抚小惜一样，喃喃道：“小礼，快醒醒，没事了，孩子……”通常小孩受惊过后，才会呈现这种梦靥的状态，女佣们把冰块拿上来，韩愈用皮质的小袋子装满，揉捏均匀后，放在肖礼的额头，这张脸上，还是有程宏的影子，她摸了摸他热乎乎的手心，那里有老茧，旁人只要稍有注意，就能知道，他并不是生来的贵族。“小礼，小礼……”

    程非凡起初只是这么看着肖礼，听到这熟悉的语气，他又看向孟回，此刻他脸上全是耐心，像足了自己的母亲，他想起来小时候自己发烧不吃饭时，抱着自己诱哄的妈妈。他忽然一点也不担心肖礼了，仿佛孟回的话成了定心丸。

    “怎么了，怎么了？”程依依和柳恢还穿着睡衣，她大着嗓门，看到肖礼面色惨白的躺在孟回身上，卧室里沉浸在最低沉的静谧中，她捂住嘴巴，和柳恢对看一眼，两人来到床边，阳光洒在肖礼和孟回的身上，程依依总觉得妈妈就在这儿附近，那是种自然流出的感觉，在这间卧室里静默流动。

    韩愈亲昵的呼唤，和淡淡的母性轻抚，开始在肖礼身上起作用，他张张嘴，似乎要说什么。韩愈搓搓他的脸，说：“小礼怎么了呢？”

    “姥姥……姥姥……”肖礼的姥姥早就过世了，他嘶哑着低吟，双手在半空中乱抓，韩愈知道他已经回过神，就问：“小礼最喜欢姥姥了，是不是……”

    “嗯……”肖礼无力的点点头，他咳嗽一声，寻找着那点久违的温暖，缓缓得保证韩愈的腰，整个人缩进了韩愈怀里，继续喃喃道：“姥姥……姥姥……”

    “嗯，我在这儿呢，还头疼吗？”韩愈抱住这具身体过分炙热的年轻躯体，她从未想过，将来的某一天，会这样去安抚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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