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孙儿，唯一的依靠。

    董氏瞪大眼睛，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手彻底松下去。

    “祖母！”

    六月，董后忧怖，暴崩。

    短短时间内接连失去两位亲人，刘协受到了很大刺激，一个人待在屋里不出声，刘意怕这孩子想不开，特地向何氏求情，想让刘协搬到北宫住。

    永乐宫本来就是太后住的地方，先前董氏还在，何氏没法叫董氏滚蛋，现在董氏死了，何氏寻思着什么时候搬去永乐宫，刘意的话正中下怀，她痛快答应了，还拨人给刘意，说是过来帮忙搬家。

    刘意：……您是巴不得刘协早点滚吧。

    不过怎么说，刘协还是从永乐宫搬出去了，正式入住北宫那天，刘辩还来了一趟，看他孤身一人，刘意就知道这家伙是偷摸过来的。

    刘辩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好，他很长一段时间住在宫外，别说董氏，便宜老爹他都不熟。刘辩对于亲人的逝去不是很悲痛，只是连着几日被何氏拉着上朝下朝，坐在那里听他们讨论事情，然后问一句陛下怎想？

    起先刘辩还会认真听认真想，后来他明白了，他们问的不是自己，而是母后。

    刘辩活得浑浑噩噩，何氏根本不会听他的心声，诺大宫殿没几个认识的人，眼下来找刘意也不奇怪。

    毕竟刘意是为数不多能和他搭上话的人。

    “阿姐。”

    刘辩站在外边不敢过来，他们两个就差了几个月，考虑到刘意壳子里的魂，刘意安然收了这句姐姐，招手让刘辩进来。

    桌上摆着两碗面条，因为还在孝期，饮食偏清淡，刘意让人加了鸡蛋，以免刘协营养跟不上。刘辩乖乖坐下，姐弟俩坐在一块吃饭，刘辩格外好奇，摸着肚子冲刘意傻笑。

    刘意看破刘辩心思，让阿史去厨房再端一碗，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没什么尊卑。夜里头光线不佳，朱雀铜灯照出三个人影，微黄的灯光带来一缕暖意，刘意时不时抬头看刘协一眼，勒令他吃面喝汤。

    刘协摇头，“阿姐，我吃不下。”

    刘意蹙起好看的眉头，凶巴巴的，“吃不下也得吃，不准浪费食物。”

    刘协攥着筷子，对着面前比他脸还大的碗，一脸沮丧。

    阿姐明明说只是一小碗。

    刘辩捧着热气腾腾的面食，不由自主开口，“阿姐，下回我还能来吗？”

    他喜欢这里，比未央宫舒服多了。

    刘意有些诧异，接触到刘辩眼中的渴望，她转了态度，“可以，但不能空手。”

    刘协接话，“阿姐喜欢甜食。”

    说完刘意又瞪他，不像公主皇子，更像寻常人家的姐弟，刘辩心里羡慕，想到下回还能来，他笑起来，“我记下了。”

    阿姐的绝对要丰盛，刘协也不能少。回去的路上刘辩心里全是事，等来人冲他行礼，他才回神。

    “陛下。”

    “舅舅。”

    刘辩下意识把手背过来，努力摆出皇帝的威严。

    何进没何氏严格，大约是君臣之别，对刘辩格外客气，没责备刘辩在宫里到处溜达，反而关心刘辩。

    刘辩很喜欢这种家庭温暖，主动问起何进，“这么晚了，舅舅怎么还在宫中？”

    何进魁梧的脸上浮现几缕无奈，今天他是来和何氏讨论宦官，结果和往常一样，何氏推脱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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