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陆羽就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灰衣少女的左肩，也就是被他用黑砂手击中的位置，已然是一片死灰的黑色。

    而且还呈蜘蛛网般的纹裂向下蔓延。

    可惜，他并不是。

    看上一眼，是要死是要活，能不能救得活，好歹心里也有个数。

    不看，始终心里没底。

    却在这时，灰衣少女的手没有征兆地搭上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呃，这”陆羽愣住了，继而一脸无奈地道，“如果我说，有一只虫子从这里爬了进去，我只是想把它抓出来，你相不相信？”

    他已经预料得到，无论他现在说什么，灰衣少女都不会信的。

    果不其然。

    她双唇轻启，冷冷地道，“如果我说，我现在就想杀了你，你信不信？”

    “嘿嘿，都是朋友，这怎么会呢，我不信。”陆羽强笑回道。

    这小妞，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对，我也不信。”

    话音刚落，陆羽就感到腹部被踹了一脚，身不由主地倒飞出去。

    这石缝本身就纵入不够三米，这一脚直接就把陆羽踹出了十几米远，在外面的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他皮粗肉厚，灰衣少女又是受了伤，这一脚的力道不过是给他挠痒痒，完全能扛得住。

    只是自觉理亏，他还是故意哎哟了几声。

    借着山缝里篝火的光芒，看见灰衣少女的脸上未有怒色，才灰溜溜地走了回来。

    隔着一堆篝火，两人相对而坐。

    灰衣少女靠着石壁，取下酒葫芦喝起了酒。

    陆羽瞥了一眼酒葫芦，不由吞了一口唾沫说道，“你这个酒，是个好东西，我想你要是能坚持喝一两个月，你的伤应该能够痊愈。”

    灰衣少女动作一顿，冷冷地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如果你不是叫陆羽，我早把你杀了。”

    “开什么玩笑，怎么，我这个名字，跟你杀不杀我有什么关系？”

    然而。

    话一出口，陆羽立马就闭上了嘴。

    只是他的双目，陡然透出了深深的惊愕，以及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不是那种喜怒流露于表的人，但是灰衣少女的这句话，无疑是在他的心理防线挑开了一道口子。

    他再想掩饰，也掩饰不住。

    因为这个秘密，他从未与人深谈。

    他失忆了。

    三年之前，他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对所有的过往一无所知，就连陆羽这个名字，他都是从手臂上的刺青中得悉。

    甚至他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这个名字的主人。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叫陆羽，所以她才没有杀自己？

    这好像就能说得过去了。

    有好几次，他都察觉到了灰衣少女的杀意，可是每一次，他都侥幸赖活下来。

    除了那次他差点葬身蟒腹，可是那个时候，灰衣少女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之后他才与楚飞雪道起。

    这问题就来了。

    为什么因为他叫陆羽，灰衣少女就没有痛下杀手？

    只有一种解释

    仅仅一瞬间，陆羽错愕的表情就已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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