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张脸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报应？还是命中注定，他赵文人必定会死在世无双的刀下？

    亦或者，当年在京城日报前，他就应该死在那里。

    只是，造化弄人，老天这是要折磨他赵文人不是？

    赵文人瘫软在地上，回首以前种种过往，心中更多的只是悔恨。

    “当年，若老夫我不与京城各路豪门口诛笔伐你，而是回过头来，大肆报道你这位新登霸业的王是何等的英勇无畏，兴许如今老夫连同赵家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赵文人抬起眸子，看着世无双，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答复。

    若能重来，他赵文人必定不会如当年一般，口诛笔伐世无双。更不会亮着如此胆子，想要将这位新登霸业的王，拉下神坛。

    至少，现如今他不至于如此提心吊胆。即便远离京城，也要担心，世无双有朝一日会不会找上门来，杀他全家。

    世无双不语，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直至良久，他道：“若抛开当年一事，你家孙子，小女儿依旧如现在这般，本王照杀不误！”

    赵文人释然大笑，撕心裂肺。

    他布满血丝的眸子徒然瞪大，拉着世无双的袍边哀求道：“老夫这辈子从未求过人，现在我跪下来求你一次，你要杀我，我绝无怨言。但起码，给我赵家小辈一条活路可以吗？”

    他死没关系，但赵家的根不能断。

    其余宾客闻言，一阵唏嘘，皆沉默不言。

    这赵文人乃至赵家在如今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谁又能想到，如今的赵文人却又是这般模样？

    跪下来乞求他人放过赵家小辈？

    “本王从来不喜欢跟人谈条件。”世无双眸子冰冷，淡淡道。

    赵文人眼眸猩红，继续扯着世无双的袍边，嘶吼道：“世无双，你欺人太甚！老夫如今已经在这么多人面前，如丧家之犬一般，跪下来向你求一条生路，你何必要赶尽杀绝？”

    “错在我，与我赵家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如今，你杀了这么多人。难道，你当真不怕暮年之时，杀业缠身，不得好死吗？”

    世无双不语，站起身子，扫过众人，扬起长袍，仅仅落下两字，“杀了！”

    温酒肃然挺直腰杆，点头道：“领命！”

    赵文人猩红着眸子，咬破了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大骂道：“世无双，你今日杀我赵家全族。往日，待你迟暮之年，没了力气，躺在床上之日，你终将杀业缠身不得好死！”

    “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啊！”

    ————

    离开赵园，天边清风徐徐，路边两旁，杨柳飘飘。

    世无双站在柳树下，抬头望着眼前飘过的柳枝，一言不发。

    细细算来，如今已是将近五月。

    距离端午佳节，似乎快了？

    风欲大。

    一叶柳枝，落在世无双的头上。

    他下意识伸手去抹，却是摸下了十二根白发，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根。

    可能是风大的原因，世无双突然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忙是用手捂住了嘴巴，一口热血从喉中吐出，喷在了世无双的手心。

    瞧着手心的鲜血，世无双自嘲一笑，脱去手上的手套，随意丢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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