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反射性地为自己女儿说话：“微臣忽然被皇上宣召进宫，就是微臣自己也觉惊讶。锦容定是担心微臣进退失据，圣前失仪。所以，才会催着贺祈进宫来。”

    是啊，容表姐担心自己的亲爹安危有什么错？

    宣平帝沉默片刻，才笑道：“父女情深，令人羡慕。”

    程望笑着应道：“太后娘娘和皇上母子情深，也一样令人艳羡。”

    宣平帝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山水屏风。

    屏风后，坐着裴太后。

    一身素服的裴太后，静静地端坐着。她看不见程望的人，却能听到他的声音。

    当程望那一句“太后娘娘和皇上母子情深”传入耳中时，裴太后全身微颤不已，眼眶陡然泛红。

    水光在眼眶里滚动了一回，又被咽了回去。

    裴太后闭上眼，过了许久，才慢慢睁开。

    刚登基半年多的宣平帝，怎么会忽然宣召他觐见？

    难道是天子身体有恙，想让他看诊？

    宣平帝也在打量程望。

    眼前的男子，已经三十有七，鬓角有了白发，面容有些沧桑。不过，依然身量修长清俊挺拔，一双黑眸镇定温和。

    程望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宣平帝会如此平易近人。

    一无所知的程望，是最惊讶的那一个。

    程望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其中的缘故，索性也不想了。在丁公公的引领下，程望进了内殿。

    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就是宣平帝了。

    出乎意料的礼遇，令程望受宠若惊了。他忙躬身抱拳行礼：“承蒙皇上厚爱，微臣愧不敢当。”

    他谢了恩典后，站起身来。起身之际，迅速抬眼看了宣平帝一眼。

    这一眼看去，程望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微妙的错愕。

    身着龙袍的十五岁少年，相貌俊秀，唇边含笑，目光温和。令人惊诧的是，眼前的少年，竟和他的亡妻有几分肖似……

    初次面圣，应该行叩拜大礼。

    程望低着头，正要跪下，耳边忽地响起一个温润悦耳的少年声音：“程太医是朕的表姐，论亲疏，朕也该称呼程军医一声姨夫才是。快些起身，不必行礼。来人，给程军医赐座。”

    眼前的程望，却是温和如玉的谦谦君子，令人望之生出亲近之心。

    “程军医看朕，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

    宣平帝轻笑一声：“程军医不必疑虑。朕对程军医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你远在边关，无缘一见。听闻你回京，朕便想着见一见你。”

    “你先坐下，朕再和你闲话。”

    奇怪的是，殿内还设了一张山水屏风。那屏风又宽又厚，少说也能挡得住三四个人。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