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亲自来请罪了。

    面色苍白的裴皇后，穿着一袭素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进来。

    裴皇后脱簪散发，前来请罪。

    坐在龙榻上的宣和帝，目力依然只能看清几尺之类。

    可不知为何，裴皇后一出现，他就能清晰地看见她的身影和面容。就连她额上细密的汗珠，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程锦容用尽全身的自制力，逼着自己冷静如常。

    裴皇后也没看程锦容。

    她走了这一段路，已耗尽了体力，额上尽是冷汗。双膝下跪的时候，不知是因全身没了力气，还是宫女们手不稳，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程锦容完全出自本能反应，迅疾上前，伸手扶住裴皇后。

    裴皇后在程锦容的搀扶下稳住身形。匆匆抬头，母女两人四目对视，目中同时闪过一丝水光。

    宣和帝也变了脸色，怒骂两个不中用的宫女：“混账，连主子也搀扶不住。来人，将她们两个拖出去杖毙。”

    顾淑妃这一番话，揭开了她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

    她是裴婉清的替身。裴婉清和宣和帝做了四年夫妻。她却做了宣和帝十几年的皇后。

    瑜美人也不蠢钝，很快反应过来：“娘娘这一招是以退为进。”

    裴皇后没有多解释，随口道：“就算是吧！总之，你按着本宫的意思去说便是。”

    “就说本宫未曾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一双儿女走了歪路，本宫心中悲痛难当。愿自请废中宫后位。”

    裴皇后将头转到一边，许久未曾说话。

    陪着宣和帝登基的人是她。宣和帝册封的皇后是她。得了宣和帝真情的人，也是她。

    她是替身的秘密曝露，宣和帝盛怒之下，都未杀了她。甚至将此事遮掩下来，只令她回椒房殿养病。

    到了晚上，瑜美人前来伺候裴皇后喝药。

    什么？

    瑜美人大惊，面色倏忽变了：“娘娘，这废后两字岂能轻易说出口！”

    裴皇后冲瑜美人笑了一笑：“与其等皇上主动张口，不如本宫主动请废后。”宣和帝应不应允都无妨，重要的是她主动踏出这一步，向宣和帝低头示弱了。

    这个僵局，迟早要打破。

    为了一双儿女，她也得低头。

    瑜美人忽然前来求见天子，就等于裴皇后求见

    程锦容心里一动，迅速看向宣和帝。

    苦涩的汤药难以入口，喝一口，口中全是苦的。喝完一碗药，口中已苦得麻木了。瑜美人忙伺候裴皇后吃一口蜜饯。

    裴皇后缓过劲来，对瑜美人说道：“珞瑜，明日一早，你代本宫去一趟保和殿。如果皇上不肯见你，你便回来。若皇上宣你觐见，你就代本宫向皇上请罪。”

    帝王无情，对她却是有情的。她一直安稳地待在椒房殿，何尝不是因为心知肚明这一点？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