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皇上一怒之下，你我两条人命就如蝼蚁。常院使是怎么死的？不过是施针时略略手弱，便被天子迁怒杖毙。你怎么能不引以为戒？”

    说到最后一句，杜提点蓬勃的怒意几乎按捺不住，声音比平日高了许多。

    程锦容收敛笑意，淡淡应道“师父向皇上举荐我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

    “我能治皇上的病症，不过，开腹救治有一定的风险，当然要如实相告。师父避而不提，连开腹二字也不说，这又是何意？”

    “莫非师父是打算自己告老致仕，日后我为皇上看诊的时候，独自回禀，独自承受皇上的怒火？”

    杜提点“……”

    宣和帝的怒气大半都冲着杜提点去了。程锦容承担的压力要小得多。她以眼角余光瞥了战战兢兢的杜提点一眼，几乎能看到杜提点额上滴下的冷汗。

    呵呵！

    事实上，天也塌不下来。宣和帝性情再暴戾无常，也不会杀了能救治龙体宿疾的医官。

    ……

    说完，杜提点长跪不起。

    损伤龙体，是死罪！

    对坑了杜提点一把之事，程锦容毫无愧疚。

    杜提点想算计她，想让她来顶缸，自己从容脱身。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这个挡箭牌，杜提点想不当也不行。

    “只是，开腹救治也有风险。不敢瞒皇上，有一个五十余岁的病患，在开腹救治后高烧不退，最终未能撑过去，熬了三日便死了。”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相比之下，同样跪着的程锦容就冷静多了。

    天塌下来，有杜提点先顶着。

    杜提点盯着如泰山临了下去“程医官擅长外科医术，不但能治外伤，更擅诊治体内之疾。开腹后，将病痛之处割除，然后再以针线仔细缝合，每日敷药，并配以汤药。身体还算康健的，三个月左右便能痊愈。身体略虚弱的，就得将养半年或更久。”

    “程医官以开腹救治之法，治好了四十余个同样病症的病患。”

    “如果像现在这般，每日服汤药，能缓和病症，宿疾发作的频率也会降低。只是，这不是根治之法。恶疾在肾脏之内，对皇上龙体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拖延三年两载下去，或许，到时候皇上想令微臣开腹救治，也迟了。”

    “如何看诊，皇上英明神武，自有决断。”

    “也正因此，微臣心中顾虑重重。程医官能治皇上宿疾，微臣不能不一力举荐。可这等救治法子，颇有风险。微臣一直不敢明言。”

    “微臣罪该万死，请皇上降罪。”

    “启禀皇上，微臣都是亲眼所见，绝不是危言耸听骇人听闻。”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