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郎贺四郎没等天亮，趁着夜色便骑马出了平国公府。

    郑氏魏氏这对婆媳，俱因气血翻涌过度而昏迷不醒。直至程方父子一同赶来，分别为她们施针急救，天亮之时才悠然醒转。

    魏氏苍白着一张脸，在丫鬟的搀扶下来见婆婆郑氏。还未张口，泪水已涌了出来。

    郑氏平日对魏氏时常挑剔，几乎已成了习惯，张口怒斥：“哭什么？二郎只是受了伤，性命无碍，有什么可哭的！”

    还没骂完，自己也哭了起来。

    魏氏以袖掩面，一双眼哭得红肿如桃子一般，很快，便哭哑了嗓子。

    太夫人迈步走了进来。

    一夜熬过来，太夫人面色憔悴，发间多了几缕银丝，眼角的皱纹也愈发明显。一张口，声音嘶哑：“都别哭了！”

    “事已至此，哭有什么用！刀剑无眼，日后二郎领兵上阵，少不得有受伤的时候。你们要回回都哭不成！”

    杜提点这才为贺袀看诊。

    贺袀额头赤红，不时冒出冷汗。右眼处的伤口重新清洗换药，带来剧烈的疼痛，便是无意识的昏沉中，贺袀的身体也在不停发抖。

    郑氏拼命在心中安慰自己。心底的惊惶不安，却未曾散去。一颗心猛烈跳动，似要蹦出胸膛。

    就在此时，急切地敲门声响起。很快，一个丫鬟惊惶不已地进来跪下：“不好了，夫人！三公子命人送信回来，说是二公子秋猎受了重伤……”

    直至三更过后，郑氏才勉强入睡。然后，便做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噩梦。梦中，贺袀一声声地惨呼：“母亲，救我！母亲！快些救我！”

    贺袀状若疯狂的怒喊，贺祈也不辩解，对杜提点叹道：“二堂兄情绪不稳，醒来后哭喊怒骂连连，让提点大人见笑了。”

    程锦容随意瞥了一眼，便看向贺祈。

    前世，贺祈也曾受过这样的痛苦吗？

    平国公府。

    郑氏从噩梦中霍然惊醒，猛地在床榻上坐直了身子，剧烈地喘息。

    母子连心。莫非是贺袀出了什么意外？

    不，这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不能当真。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

    传信的丫鬟被吓得全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这都是传信的侍卫说的，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氏暴怒不已，张口便要怒骂，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夜半三更，众人早已睡下。

    不知为何，郑氏这一日一直心神不宁，莫名地心惊肉跳。在床榻上翻来覆去许久，迟迟未能入眠。

    明亮的烛火跳跃下，贺祈的俊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他站在床榻边，目光落在贺袀缠满了纱布的脸孔上，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