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 0276 欺人势弱,彰其凶恶(1/3)
武则天抬手吩咐道,待到宫婢将奏章呈上,她看过一遍后便说道“言事有条理,文辞有劲力,记下这个名字。”
吩咐完这件事后,她才又继续细看起来,越看脸色便越阴郁,鼻息都有些转浊,终于忍不住怒声道“他显为宗枝,国禄官俸不可称薄,还如此贪婪,这是生恐谋事不坏!不盼他能担国计,区区戏弄助兴都闹生诸乱,真是一个废物!”
武则天是动了真怒,此前弹劾武攸宜,言其贪鄙尸位,她还能作不见。毕竟让这个侄子留守西京,也不是盼他能忠勤于事,只要大略不失、小节可以无察。即便是有些贪婪,也无伤大计。
“这么多?全都是言西京事?”
武则天登入殿堂,搭眼便见到摆在御案旁满满几大箱笼的奏章,脸色不免变得更加难看。
上官婉儿敛裙恭立于下,闻言后便点头说道“全都是弹劾建安王,外朝诸司与监匦仍然陆续在收。”
看完这一份奏章之后,武则天又让人挑选出类似的几份,从各个角度、各个方面了解到西京闹乱的始末。
“河东王的章奏呢?”
略作沉吟后,武则天又说道。
“与建安王章书并在鸾台,还未入送。”
武则天听到这话后,顿时冷哼道“做出这种丑迹,还恐失遮掩?他能挟少王,能堵百姓之口?速召纳言入宫!”
此前武则天便因少王附书武攸宜虚夸其美而不悦,事后证明少王仍有自己的主见,且非常认真的筹划事情,这自然让武则天心结释开。
可是西京发生闹乱,险些坏事之外,甚至就连河东王都遭遇行刺,却仍然没有一个独立的言路直达禁中讲述始末,仍要附书于武攸宜,可见少王眼下没有声言的自由,是在武攸宜控制中的,这自然让武则天加倍的不悦。
“有没有弹劾少王之奏?”
等待宫人去召纳言武攸宁之际,武则天也没有闲着,继续说道。
上官婉儿闻言后便点点头,并指了指当中一个箱笼,同样是装得满满的。
武则天见状便冷笑,让人将箱笼抬到近前来,一份份细览。
这些章奏所弹劾少王罪名与武攸宜大同小异,只是没有了职事有关的部分,诸如风月伤化、举贱干贵、诈取民情、滥伤物力之类,甚至有一份铜匦匿名之书,直言少王访马蓄勇、阴怀异谋。
看完这些奏章,武则天嘴角噙着冷笑,并怒声道“朕广有四海,二三顺心亲徒即便用度尚丰,更干杂流几事?宗枝少王贵不可言,尚有物用需索于人,我门徒贫寒,是那些奸流乐见?以谤伤人,仍是要削我枝蔓,可恨!”
类似的罪名,又是同在一事之中,之所以武则天会有截然相反的态度,就在于武攸宜是高位重用的庸臣,而少王则是于无声处奏歌调的俊才。一个才不配位,几坏于事,一个才闲事外、勤于上达。
想得更深一层,武攸宜所以大遭谤议,那是因为其人作为西京留守而不称职,手中权柄滥施,是切切实实伤害到一些时流的利益。
可是少王一个事外之人,即便是巧弄戏乐、取媚于上,也只是为了重邀恩宠,又会伤害到什么人?结果不但被人同罪论之,甚至还险遭私室刺杀。
“西京确有奸恶在藏!”
武则天口中喃喃“一个无害于人的闲王,能逞无非几分巧情的智力,结果却不能为人所容。这是欺人势弱,彰其凶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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