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 0077 永昌元年(2/3)
祭礼草草,之后一众家人各自散去,只在中庭留下几人续蜡添油,彻夜亮堂。
李潼返回居舍便解衣入眠,只觉刚刚打了一个瞌睡,迷迷糊糊中又被惊醒。外间诸多嘈杂声浪,震得窗纱都频频颤动。
“外间什么动静?”
他揉着眉心从榻上坐起,自有宫婢匆忙上前加披裘袍。
“元旦贺新,外间诸相公正率群臣入则天门、登神宫,想是礼声……”
听到这一回答,李潼愣了一愣,心中转又有些可怜他的四叔李旦。
他这半年心境流转,自觉涵养气量实在不够,料想自己如果待在李旦那个位置上,此刻也端坐于万象神宫中,心态只怕是要崩成碎渣。李旦却能咬牙硬熬下来,且一熬就是一二十年之久,也实在是常人所不及。
元日午后,皇城南面则天门响起山呼人声,在宫室楼台之间辗转传播,传到仁智院已经完全分不清内容为何。但李潼却明白,这是武则天驾临则天门,宣布改元永昌。
即日开始,便是永昌元年,但这个永昌年号连一年也没昌过去,年尾十一月,再次改元载初。
仁智院外大事频频,院内也多年节琐细,几天的光景眨眼而过,元月人日如期而来。
。
人的心胸如何,大体与处境相关。李潼不敢自夸豁达之人,但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也不会主动的处心积虑加害别人。
天地何浩大,我独不得出。身在这样一个处境,还有人能够自持中正平稳之心境,李潼只能表示佩服与敬重,但我做不到。直视并接受自己的缺点,这也谈不上恬不知耻,只是圣贤难追。
李潼官员们给了他们三王一些小重视,临近年关还记得发张奖状让家长乐一乐。当然,他跟李守礼却是没有这个待遇了,但好歹也瞒下了他们逃学的劣迹。
房氏观此书信,心情更是愉悦,但见信中无涉幼子,不免还是忿忿。毕竟在她看来,这小儿子才最出息,苦学到昏厥被送回家,那能是一般的刻苦?一点絮叨之言,倒让李潼大汗。
这里又有一个小细节,那是李潼听长兄李光顺讲起,就是一家被外逐前往巴州之际,李显上书请给废太子一家衣食,据李光顺说当时他们父亲李贤知此后是悲愤以致泪水横流,只道不欲见他生归。
对于这位四叔李旦,李潼的心境实在谈不上光明,因为就在此前不久,他还在仔细分析构陷四叔以作死的可行性。
皇帝李旦身处的处境,较之李潼只会更加险恶与局促,年头年尾都还要被他妈架着参与一系列颠覆自己大唐江山的活动,内心之苦闷也是可想而知。
但就身在这样一个处境,还记得派人来探望他亡兄家眷。李潼也不得不感慨这个四叔真是有涵养的人,他自问自己是做不到,即便想得到但未必还有心情去兼顾,这就是人跟人的差距体现。
中使在院中待了小半个时辰,遍问院中诸人,尤其执笔记下诉求,言是归呈大家。但除了小妹李幼娘兴致勃勃希望要些新奇礼物,其他诸人也都没有什么具体要求。
这一点李潼倒是能想明白,因为这事他们爷爷李治也干过,就是魏王李泰被远逐的时候,后来李泰盛年而夭,至死也没能再归权力中枢。
他们这个三叔当时大概也是志得意满,以我爸爸李治为榜样,结果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沦落到要给闺女起名叫“李裹儿”的凄惨,甚至最初的流放地都是李泰待过的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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